大殿门窗紧闭,四角的碳炉燃得旺盛,上官席坐在一侧,桌案前的茶水已然换了数盏,却依旧不见太平的身影,坐在案前的人索性抽出案几后的典籍翻阅起来。
良久后,丝竹领着一队端着餐食器具的宫人前来,宫人将手中的银盘悉数摆上,上官并未抬眼,也并未有多话,丝竹见状走到她跟前说道,“大人,请用膳。”
上官放下手中的书应道,“什么时辰了?”
女子回道,“回大人,已酉时了。”
话音落下后,上官亦无话,女子皱了眉,有些局促,适才公主殿下吩咐她要讲的话,此刻不知如何开口,左右踌躇之间又继续说道,“殿下在沐浴。”
上官拿起银筷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女子这时候更是不知如何接话,遂只能告退,待匆匆行至寝殿后的汤池,太平正从浴池中起身,四下的宫人将锦缎围裹在她身上,如出水芙蓉般的人见着神色不自然的丝竹轻言问道,“她无话是么?”
女子应道,“是,大人先是在翻阅典籍,上膳后便默然动筷了,并无多的话。”
太平赤着脚从浴池边行至门廊,宫人纷纷跟上,而后又听前方的人问道,“信安县主呢?”
丝竹应道,“回殿下,适才妾传话时,县主便说先行回宫了,并未留下等候。”
太平又继续说道,“本宫听闻前几日县主巡宫,进了凤阳阁是么?”
丝竹点点头应道,“是,但妾询问过凤阳阁的宫人,县主当夜并未前往正殿,只去了偏殿,在园中坐了片刻便回了。”
太平此刻已然行至寝殿,着上寝衣后继续说道,“去库里选些物件给信安县主送去,仅着好的挑,还有将西域进贡来的那对白玉舞人佩送过去。”
“诺。”
宫人去了后,丝竹试探着问道,“那上官大人…”
太平并未作回答,而是走到书案前坐下,同丝竹说道,“你可会打双陆棋?”
这话让女子有些惊诧,但也随即应道,“妾…会是会…”
太平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不急,她无话,便晾着她,记得让正殿的宫人将碳火加得足些,再送碗姜汤过去。”
“你过来陪本宫打双陆。”
“诺。”
用膳后桌案上的银盘均撤走,宫人又端上一碗姜汤,上官饮下后问道宫人,“殿下呢?”
宫人应道,“回大人,妾不知,只吩咐让妾瞧着您将姜汤饮下。”
上官放下茶碗后又坐了片刻,依旧不见太平人影,瞧着天色已全然暗下,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宫人应道,“回大人,戌时了。”
上官起身理了理衣衫,环顾了四周,在殿中来回走了一圈,复而坐下。
正殿屏风后的宫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回寝殿后一一描述于太平,听的人面露笑容,“再去瞧着。”
大殿中的人坐下后又思忖了片刻,起身同宫人说道,“还请回禀殿下,就说臣还有公务,若殿下不得空,臣改日再前来。”
屏风后的女子听闻后,慌张同另一人说道,“快去告诉殿下。”
大殿外的宫人也是不慌不忙说道,“还请大人稍坐,您若要回宫,定是需得马车,妾先去请示调度。”
上官拂袖说道,“无须,牵匹马来便是。”
女子应道,“回大人,您还在病中,殿下吩咐了,要好生照看您,外面风雪交加,不宜骑马奔波。”
上官侧身坐下同身后的人说道,“真儿去街上雇辆马车。”
女子正想起身,却被宫人拦住,“真儿姑娘见谅,您不能离开。”
上官微微怒道,“怎么公主府要扣押我主仆二人么?”
这时候寝殿长廊处传来声音,“本宫挽留上官大人在此,如何就成了扣押了?”
上官向长廊处看去,见太平身着寝衣走出,起身说道,“臣见过殿下。”
太平挥手让宫人退下,见宋真儿还在原地,亦说道,“你也退下吧。”
上官开口道,“去吧。”
此时整个大殿便只有她二人面对面站着,太平先开口道,“怎么,今日不让你走,你还要踏平我这公主府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