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你的车驾去趟昭容府。”
太平冷冷问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今日朝上亏吃得不够么?”
相王笑道,“那上官婉儿如今在朝中可是一手遮天啊,妹妹不会不知道吧,连魏元忠这样的潜邸老臣都要巴结着她呢。”
太平应道,“阿兄恐是误解了,魏大人跟婉儿是老相识,来往频繁些,实属正常。”
这时二人已然走到宫门口,相王继续说道,“陛下看重她,她亦是皇后的心腹,早年间你不是不知道我同她的过节,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太平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阿兄能这般想,妹妹倒愿意做这个中间人。”
府中的女官将二人引入后院,园子不见奢华,却极尽雅致。
石板小径将路引往幽深之处,院中亭阁隐在那繁茂的花木丛之中,相王不禁与身旁人说道,“与婉儿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即便是再寡淡的日子她都能过得如同泉水一般甘甜呐。”
“瞧瞧这园子,奢华住所本王见过不少,但像这般雅致的,属长安城头一份。”
太平向那远处的亭阁望过去,瞧见那人正在抚琴,从远处隐隐约约飘荡而来的琴音,混着春日里独有的梅香,让这景象又更加幽静了些。
待二人到亭阁处时,上官已然起身相迎,“相王,长公主,理应是臣去前厅相迎的,实在是府中的人不懂事。”
相王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是本王说想要瞧瞧大人的园子。”
“真是大饱眼福啊。”
上官将二人引入主位坐下,抬手应道,“相王过誉了,臣此前在骊山遭人行刺,这园子是长公主派人修缮的。”
“有劳长公主殿下了。”
太平微微挑眉,巧笑说道,“不过是修葺了些亭阁,这花花草草听闻是大人亲自摆弄,别致得很呐!”
“改明上公主府,给本宫也摆弄一番可好?”
相王笑道,“妹妹莫要同大人玩笑,大人政事繁忙,府中摆弄花草的事儿交给园艺师便好。”
太平没有理会他,只直勾勾盯着上官,那人也由着她说道,“殿下说了,臣自当尽力而为。”
相王瞧着这场景,便知晓那二人还是余情未了,轻咳一声说道,“本王此前收罗到一副顾恺之的云台山记,特意拿过来让大人鉴赏一番。”
说着便同小厮手中接过画卷,摆放在桌案之上徐徐展开。
上官起身走到桌案前,聚光在那幅画卷之上,那是一副魏晋时期的山水画,画中山石涧流险峻,山间穿插的凤鸟,婆娑体仪,羽秀而详。
实在是难得的佳作。
“本王自府外走进来,便如同身处在这画卷之中,真是恰逢时宜啊,不如便当做乔迁之礼送给大人了可好?”相王同上官说道。
上官将目光移开,继续回到桌案前坐下,“画确实是好画,只是臣对书画一流实在也不甚精通,怕是会埋没了这样的佳品。”
相王摇头笑道,“大人还是质疑本王的诚意。”
“此前本王确实是同大人有些误会,只是那已然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如今时过境迁,还希望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上官亦是笑道,“相王说笑了,臣倒是已然忘记此前同相王到底有何误会。”
这时李旦看向太平,正准备说话,只见上官又继续说道,“臣想起来了,许是多年以前臣与相王在洛阳时的有些口角之争?”
说着又起身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
太平将那副画卷拿起,走到上官跟前低声说道,“收下吧,阿兄这次是特意来求和的。”
上官看着她的眼眸,抬手接过画卷,又看向相王,“既如此,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男子展颜起身笑道,“那大人便好好观摩此画,本王就先走了。”
刚走了没两步,又回头同太平说道,“对了阿妹,待会为兄就不与你同行了,我自己溜达着回去就行了。”
太平听后说道,“阿兄将车驾带回府中也无妨,我今日在此留宿了。”
相王愣了愣,又兀自摇了摇头,他这妹妹历来是恣意骄矜惯了,这样的事又怎会避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