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走到上官身侧将她扶起,才应道,“本宫说了,派遣了几名宫人清扫路雪,瞧见韦姐姐宫门前的红梅开得艳,便驻足了一会。”
“却不想听到内里说起了本宫,便听了会儿墙角。”
“韦姐姐不会怪罪吧?”
许是多年被她那公主殿下的气势压得有些习惯了,即便现在已然是一国之后,也并未显露出半分的威严之色。
只淡然一笑说道,“月儿要听正大光明又何妨,何须要听墙角。”
太平笑道,“韦姐姐何必出言敲打,我与婉儿,从来也不是遮遮掩掩之人。”
“本宫今日便把话说破,阿瞒谋反,简儿只是被牵连其中,不知皇后殿下作何打算?”
韦香儿没有料到她能将话全盘托出,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上官接过话头说道,“臣以为没有证据,还需查访才是。”
“临淄郡王既然有心起事,这一次没有成功,那便会有第二次。”
“臣会派人盯着的。”
“从前则天皇帝从来也不怕那些有造反之心的乌合之众。”
韦后被这二人一来一回说得有些晕头转向,眉头微微紧锁,许久才说道,“阿瞒有心造反,那相王呢?”
“莫非是相王主使?”
上官看了一眼太平后应道,“臣以为相王若是牵涉其中,对您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韦后似乎被她看穿了心事,稍微遮掩了神色后才说道,“婉儿这是什么话?”
“本宫还能盼着他造反么?”
太平看着韦后笑道,“昨日朝上,相王上奏陛下要立重茂为太子,韦姐姐难道不在么?”
韦后道,“本宫自然听到了,相王此举倒也无可厚非。”
上官道,“既殿下觉得无可厚非,那臣也联络中书省一众大臣附议可好?”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韦后皱了皱眉,微微抬手说道,“重茂资质实在平庸。”
“大人当真觉得他能当此大任?”
上官应道,“大皇子被贬谪流放,如今朝中只剩下温王。”
“太子陛下还能属意旁人么?”
这时候从珠帘后走出一人,身着五彩羽衣,同上官说道,“大人,难道本宫不是父皇的子女么?”
上官与太平还未开口,韦后看着女子便问道,“裹儿,你怎么出来了?”
安乐走到韦后身旁说道,“阿娘,上官大人和姑姑这是探您的话呢!”
“我听着你们说话绕来绕去的,可真是头疼。”
说着便看向太平说道,“姑姑,裹儿就跟您直说了,您瞧瞧我四哥那副样子,他能做皇帝么?”
“即便让他去做个长安令都管不好,相王不会让裹儿做皇太女,但我想姑姑您不会的,您历来是大唐最有魄力的女子了!”
太平同她微微笑道,“那裹儿又对朝政之事知晓多少呢?”
安乐走下陛阶,微微仰头说道,“姑姑以为裹儿只会蒙着父皇的眼睛,让他下诏书么?”
“秋七月辛卯,台州地震,是本宫上奏父皇除常规赈灾以外,应当再给予灾民三年赋税减免。”
“未免上令不达,还派了多名朝中官员张贴告示。”
“姑姑以为裹儿真的对朝政之事一窍不通么?”
上官听到这里询问道,“公主此举确实为百姓着想,只是臣有一个疑问。”
“上官大人请讲。”
“若是地方官员执意要赋税徭役,百姓又如何能反抗呢?”
安乐顿时间哑了口,上官又说道,“公主可知朝中选拔官员为何要考究品行,而斜封官又为何如此让人深恶痛绝?”
太平接过话说道,“若是一个长安令,要花上一万两白银,那在他的任上,便会鱼肉百姓十万两。”
“我大唐的官员,可以为权,可以为名,但绝不能是为利!”
韦后笑道,“这不是有上官大人把关么?”
“还能出多大的岔子?”
太平冷笑道,“韦姐姐可能不知道,本宫这位侄女私下都做了些什么事儿。”
韦后看了一眼安乐,她微微低头,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便知晓定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钱。
于是开口说道,“安乐也是有被身边人蒙蔽的时候,况且月儿看到的也未免是真相。”
又看向上官,“大人,您不得不承认裹儿是比重润有王者气派的。”
上官应道,“那是自然。”
韦后听了大笑,大手一挥说道,“裹儿,把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人,都给打发了,别脏了长安城这块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