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武周时期,还是如今,一成不变的只有党派之争,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则。
朝臣们为了能飞黄腾达,千方百计的与韦后一党能攀附上一丁点儿关系,连远在突厥之地的阙啜忠节进了长安也是先去拜访了楚宗客。
晨曦长长地映入了茶房,女子用手心遮住白花花的日光,眯起了眼睛。
庭院中盛开的春花绚丽夺目,如同她衣裙上的张扬海棠一般。
她做了近十年的女皇近侍,几乎没有真正的踏入党争,这寂静的岁月里,人们似乎已然淡忘她曾经也是如同婉儿一般的天才。
“县主,派出去的不良人回禀说厥啜进了楚宗客府中近三个时辰才出来。”
女子卧在躺椅之上,轻摇着手中的玉扇,询问道,“是两手空空的进去,两手空空的出来么?”
青儿摇摇头,“据说厥啜的随从抬了两口木箱进的楚宗客府中。”
“出来时,未见木箱。”
女子停了手中的玉扇,缓缓睁眼,厥啜是突厥重臣,一入长安便带着人去了宰相府中,倒是有些意思。
“厥啜和他那几个随从平日都在长安城中哪些地方?”
青儿应道,“大不过就是些酒肆,平康坊之类的地儿。”
李嫣儿听了平康坊三个字,坐起身说道,“去找人打听打听那几个人都在平康坊做些什么。”
青儿笑道,“妾早就打听好了,那个阙啜喜欢平康坊的柳娘子,日日都要去听她弹琴呢。”
“至于那几个小厮,只是在厅门前饮酒罢了。”
接着又低声道,“县主,那柳娘子是我们的人。”
李嫣儿从躺椅上起身,白色的缎面鞋轻巧的落在地砖上,从青儿身侧走过,瞧见那秀发清清爽爽的垂落在背后,实在是美丽动人。
“去把那位柳娘子请过来。”
“诺。”、
而这边含元殿上,楚宗客向皇帝进言,“如今突骑施汗国可汗乌质勒被长子娑葛挟持,阿史那厥啜起兵攻之,却不敌。”
“臣以为我大唐既为中主之国,自当出兵主持公道。”
萧至忠站出说道,“别国内政,与我朝又有何干系?”
“我大唐的士兵难道还要去给他突骑施拉架不成?”
崔湜亦站出说道,“陛下,臣附议。”
“参与别国内政,师出无名,恐招来非议。”
皇帝瞧着殿下的人,要战的是楚宗客,是皇后的亲信,那崔湜和萧至忠历来是上官婉儿与太平一党,相王却是一言不发,此事不简单。
“既然诸卿有所分歧,那便容后再议。”
退朝以后,崔湜,萧至忠等人便拦住了上官婉儿的去路。
“上官大人,派兵去掺合突骑施的家务事,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萧至忠也不顾男女有别,着急忙慌的拽着上官婉儿的衣袖,“走,我跟你去见长公主殿下。”
崔湜在一旁劝道,“萧大人,萧大人。”
“您老稍安勿躁,您且听听上官大人如何说可好?”
萧至忠又说道,“不管怎么个章程,今日老夫定要见到长公主殿下!”
这时候上官停下脚步,用眼神指了指丹凤门,“萧公请看。”
男子朝她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辆亲王规格的马车正停在下马桥前,这才松了上官的衣袖,一路小跑着过去。
刚到车驾前,便听里边的人说道,“萧大人,您跟着婉儿扯得本宫在丹凤门前都能听着声儿了。”
男子俯首道,“殿下,臣实在是急着要见您呐。”
“这…”
他还未说完便被里边的人打断,“上你自己的车驾,跟着本宫。”
“诺。”
上官与崔湜双手垂在身前,站在下马桥上旁观这一幕,却不想听得车驾里边的人唤道,“那个穿紫袍瞧热闹的。”
“过来。”
崔湜与上官相视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衣袍,意思是我这是绯色,里边那位唤的是您呢。
上官无奈同他说道,“去吩咐你家的马夫跟着殿下的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