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后安乐身后还有武家,大唐帝国已然再经不起动荡了,当年太平在朝中已有根基,还有上官婉儿从旁协助,母亲都未将皇位交到太平手中。
自己又怎能走出这样一步棋呢?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韦后,“如上官大人所言,储君人选安乐确实差了些。”
韦后瞧见皇帝没了指望,又看向朝臣说道,“那温王便有储君之风么?”
“温王其生母出身市井,本人懦弱无能,在封地期间大小事务无一不上奏朝廷裁决。”
“这样的人,便能撑得起这天下么?”
皇帝听了韦后之言,心中又有些动摇,这样懦弱的儿子若是将天下交到他手上,那该如何能放心得下。
难道自己要像刘备一般,给他留下一个诸葛亮么?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殿下此言差矣,陛下正值壮年,温王尚在弱冠之年,假以时日,何以便不能成器呢?”
李旦站出反驳道。
皇帝缓缓睁开双眼,此话在理,自己又不是明日便要身死,再花费十年,二十年,何以便不能培养出一个储君呢?
韦后见状立马将矛头直指相王,“何时温王与相王的叔侄关系这般好了?”
“是要重演当年景龙之变吗?”
此言一出,朝野哗然,李旦倒是不慌不忙,“安乐公主若有长公主殿下当年一半风采,臣便也不再加以阻拦。”
“只可惜安乐公主毫无储君之风范。”
“试问陛下,我大唐还能经得起几次波折?”
此话亦是诛心之言,于李旦而言,他不在意安乐是否有才干,只在于她是一女子而已。
只是碰巧这女子行事荒唐,便将这由头夸大,又将太平与上官架在了韦后最大的对立面。
三方关系,互相拉扯,牵制。
这是皇帝所喜闻乐见的。
“既然此事这般难以决断,那便改日再议,朕今日乏了,退朝吧。”
韦后大手一挥便从陛阶上离去,在大殿后面等候多时的安乐公主早已憋不住,见了母亲便扬声道,“母亲,姑姑与那上官婉儿跟咱们从未一条心。”
“女儿多次提醒您,您总说她们在朝中根深蒂固,需要她们的支持,您这般优柔寡断,该如何成事?!”
韦后厉声道,“急什么!”
“能决定此事的,只有你父皇,你姑姑也好,上官婉儿也罢,还能抗旨不成?”
安乐道,“父皇左右摇摆的模样还能靠得住么?”
韦后不慌不忙道,“你父亲不过是在权衡,他想哪边都不得罪。”
“哼,这世上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
“他还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这便是李显不如武皇的地方,他只知道执棋,不知该如何去驾驭,当棋子不甘心做一枚棋子的时候,那便是执棋人的灾难。
“女子便真的不如男子么?”
这个问题甚至在武皇之前都并未引起过争论,女子就是不如男子。
上官在回府的马车之中突然同太平问道,让身侧的人微微诧异。
“本宫不知,兴许要让女子与男子有了绝对的公平,才能解答这个问题。”
上官又道,“臣有些担忧。”
“担忧自你我之后,这世间女子又不再有清明之日,她们也许又会沦为男子的附属品。”
“每每想到这里,臣甚至想要助韦后一臂之力。”
太平道,“大人应当知晓,韦香儿并非母亲,母亲虽也为巩固皇权,重用酷吏,培植男宠,却贵在有度,收放自如。”
“而韦香儿,无德无能,私欲过甚,若是窥得神器,许是要被这朝中的奸佞小人牵着鼻子走了。”
“到那时,她还有何力去顾及女子?”
上官闭眼道,“若是殿下。”
“便不会有这般忧虑了。”
太平道,“本宫从未想过。”
上官睁眼看向她说道,“殿下,若不得已,臣是说不得已时,殿下振臂一呼,兴许才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车驾缓缓在公主府门前停驻,太平执起她的手说道,“不会有那一天。”
“不会有万不得已的那一日。”
上官却在心中感到隐隐有些不安,韦后如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当今陛下子嗣单薄,温王难成大器,大唐百年来的盛世难道就要毁在这一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