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以遭如此大辱!”
她微微抬头,“月至渐宫,下金娥而毓照。”
这是她亲手写的,那便由她亲手护她周全。
李嫣儿也微微闭眼。
“所以,你的选择是。”
上官沉下一口气说道,“传信给临淄王吧。”
“然后告诉韦后,我愿意做她的内宰相。”
庭院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李嫣儿递给她一碗茶后说道,“你曾为了自保,那般机关算尽,即便是在城墙之下被人索要性命,你也会拼死博上一番。”
“如今就为了月儿的体面,便要踏入那万丈深渊么?”
上官饮下茶,笑了笑,“没有人可以让她受任何屈辱,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她。”
她是大唐的太平公主,她怎么能容许她被人碾入尘埃之中,光是想想金吾卫拿着诏书去公主府裁撤官员,收取甲仗,罢免铜印的情景,她便心痛得不能呼吸。
“若…你真的为此丢了性命。”
上官淡然一笑,“若真的如此,这兴许就是命,即便是机关算尽,终究还是逃不过。”
“但…我依旧会为自己博上一线生机。”
六月十五
三娘从宫中带着空白的敕书,还有已经仿造好的鱼符到了公主府。
“这是她让你带出来的?”
三娘道,“是,上官大人说二郎若是带兵入宫需要巡夜令,还有这羽林卫的鱼符。”
太平接过物件,“本宫…还在犹豫。”
“李隆基之意本就是在取她性命,若是由他带兵入宫,乱境之中不单诛杀了韦后,连着她一同…”
“我不能冒险。”
三娘拿出一封信,“上官大人似乎知道您有这般顾虑,让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信上只有一句话,月至渐宫,下金娥而毓照。
她明白她的意思,她要维护住自己的体面,大唐的太平公主不能最终落得个凄惨圈禁的下场。
“本宫…知道了,再给我些时日。”
“喏。”
待三娘走后,太平唤了薛崇简到跟前。
大殿中的青烟像一匹素纱一般,化作千丝万缕游离在殿柱之间。
薛崇简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憔悴,短短几日的时光,似乎像是瘦了一大圈。
“母亲,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太平席坐在坐榻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面前的参汤冒着热气,但她却无心饮用。
“母亲要你带着这两样东西,跟临淄王一道进宫。”
薛崇简本就胆小,看了看案几上的鱼符和巡夜令,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额头渗出汗珠,“母亲,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太平微微闭眼,“如何不至于,府中的官属都被裁撤了,若再不有所行动,这公主府怕是都住不下去了。”
薛崇简略微有些吃惊,他从未见过政斗的凶险,他自懂事开始,母亲便为他铺平了前方的道路,他怎会知道如今的日子,都是母亲曾搏杀出来的。
“你除了带着这两样东西随临淄王进宫,还要护婉儿姑姑周全。”
薛崇简有些疑虑,“护婉儿姑姑周全?”
太平点点头,“若是阿瞒要对婉儿姑姑动手,你务必拼上性命也要将其拦住。”
“必要时,即便杀了临淄王,也要护下婉儿姑姑。”
薛崇简摇摇头,“不会的,阿瞒不是那样的人,他历来是仁义之人,我只要向他说明缘由,他又怎会滥杀无辜。”
太平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你好好记住母亲的话,务必护得婉儿姑姑安全便是。”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