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暖和之后,邵景易他们便把烧饼掰开,泡进汤里,原本干硬的饼,也慢慢变得柔软。
烧饼的麦香混着肉香味,再配上一块羊杂,简直就是这秋冬时节的最佳搭配。
两人慢慢地吃着,不一会儿一个粗犷的汉子在他们身后坐下了,大着嗓子道:“一碗羊杂汤,两个烧饼!”
邵景易原本是没注意他的,可那汉子带来的背篓和竹笼都放在了旁边。
笼子里不时传来动静,邵景易和边栗侧头一看,里面是几只兔子,看着精神头还挺好,关起来了也不消停。
那背篓里,最上层隐约还能看到些白色的皮毛。邵景易估摸着,这人大约是个猎户。
邵景易用眼神示意边栗,边栗也往那兔子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邵景易才转身对那汉子道:“大哥,你这兔子卖吗?”
“卖!”那汉子囫囵把一大口烧饼塞进嘴里,忙转身道,“二十五文钱一斤。”
邵景易听着这价钱倒也还合适,便透过这笼子随便看了看,道:“我们想要母兔……”
邵景易话还没说完,那汉子便道:“这三只是母的,这两只是公的。”
那汉子也不管邵景易为什么只想要母兔子,反正东西能卖出去就行,他还生怕邵景易不信,打开笼子就提了一只兔子出来:“你们随便看,肯定是母的。”
邵景易这个半吊子也凑近看了看,还真是,怕自己看走眼,又抬头问边栗,直到边栗也点了点头,才道:“那这三只我们都要了。”
一下子卖出去三只,那汉子也高兴起来,赶忙从背篓里翻出了一把小秤,开始给这几只兔子称重。
邵景易在他翻背篓的时候,听到下面传来熟悉的嚎叫声,便有些好奇道:“大哥你这下面还有活物吗?”
“七斤,一百七十五文钱。”汉子称完还递到邵景易跟前,让他看。
邵景易点头示意之后,那汉子才放了下来,从背篓里提了只小狗出来:“应该是刚刚有东西压到它了,这小东西一路净叫唤了。”
邵景易倒是有些意外,看这小狗也才两三个月的样子。
他一边掏钱,一边问道:“大哥,你这狗是在哪里买的?”
那汉子道:“这是我们自家养的,这狗的腿被板凳砸伤了,我便想带它去医馆看看,你想买?”
边栗却突然道:“这是狼犬?”
那汉子却变了脸色,上下打量起边栗来,好半晌之后才道:“你还懂这?”
边栗:“猜的,这幼犬从眼睛和毛色看,跟狼是有些相像,但只从这也不能完全判断,不过你愿意花钱给他看病,自然不是一般的犬。”
那汉子这才发现自己被这哥儿诈了,但他也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你这哥儿倒是聪明。”
邵景易这个纯外行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好不容易等两人说完,他才赶忙道:“大哥家里的幼犬还卖吗?我们想买两只。”
“早就卖出去了,要不是这只受伤了,也早就被人订走了。今天跟你们也算有缘,你们要是想要,就送你们。
但我丑话也说在前面,医馆的大夫说了,不能保证完全治好,可能以后就这样瘸着了。
你们要是带回去了,治得好,那是你们跟它有缘分;治不好,看家护院也能凑合,但你们既然要了,就不能随意丢弃了,定要好好待它。”
那猎人说话的时候都没看邵景易,反而一直在对着边栗说,显然今天这个缘分跟邵景易没什么关系,是看在边栗的面子上才送的。
边栗也干脆,直接点头答应道:“多谢。”
邵景易:“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
汉子摆摆手,把手里的狗崽子塞给邵景易:“称呼就不必了,你们以后要还想买猎物,来找我买就行,赶大集我都会来这。”
他说完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转头回去吃饭。
邵景易看着手里焉头耷脑,有点脏又怯生生的狗,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着实没想到,这位大哥居然如此爽快。
邵景易他们吃完饭,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兔子装在了邵景易的背篓里,小狗单独放在边栗那边。
邵景易找到店家结账,那店家道:“羊杂汤八文钱一碗,烧饼两文钱一个,总共是二十文。”
邵景易指了指身后的汉子:“那位好汉的钱,我们一起结了吧,再给他加一碗羊杂汤。”
那汉子原先点了一碗羊杂汤,两个烧饼,这会儿汤已经见底了,第二个饼才咬了一口。
邵景易他们结完钱,跟那汉子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等店家把那碗羊杂汤端上来,那汉子还奇怪道:“你端错了吧?我的汤已经上过了。”
店家却道:“没错,刚刚那位书生帮你结过账了,这碗也是他给你点的。”
那汉子看着邵景易和边栗走远的背影,本来还有些担心小崽子不被善待的,这会儿也彻底放下心来,端起那碗汤就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