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武见状赶忙道:“景易你去看看阿栗,我送孙大夫回去就行。”
邵景易回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边栗,点了点头:”多谢大哥。”
邵景易回到房间,开始给边栗换额上的帕子,换完又开始擦拭他的手腕和脸,帮忙降温。
等忙完这些,邵景易才叹了口气:“平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也就只有这会儿才能安分点。”
他看着这人好不容易沉睡的面容,没想到却是生病换来的。
边栗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邵景易走之后,他便彻底昏睡了过去。屋子里脚步声不断,显然是不止一个人,边栗迷迷糊糊察觉到了,却没有力气睁开眼去看。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体忽冷忽热,那熟悉的梦境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又好像加了很多新的片段。
边栗努力想抓住、想理清楚这些混乱的线索,可一切都如同流水般从指缝中溜走,只余下满心骇然的情绪在脑海里回荡。
迷迷糊糊间,他又听到了邵景易的声音,紧接着口腔里便充斥着苦涩的药味。
边栗下意识往旁边一偏,好苦。
他却听着耳边的人轻叹了声:“咱们先把药喝了,喝了明天再买点蜜饯回来,好不好?”
边栗听着邵景易略带疲惫的声音,后面再喂过来的药便没有再抗拒了,全部都喝了下去。
很快,他又陷入了无边的梦境中。
等边栗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邵景易。
边栗用目光描摹起这人沉睡的侧脸,眼圈下面还挂着明显的乌青。
看了好一会儿,边栗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邵景易的脸。本来已经睡着的人,立马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边栗看过来的视线。
邵景易立马起来,伸手去摸边栗的额头,发现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
“终于退烧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邵景易笑着看向边栗。
边栗眨了眨眼,然后试探道:“一晚上?”
邵景易:“整整一天两夜,现在已经是外祖母他们走之后的第三天了。你一直在昏睡,还反复发烧,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想把你带去县城看看了。”
边栗挣扎着起身,邵景易扶了他一把,又用衣服给他垫了下后背:“外面粥应该还热着,我给你盛一点,你暂时还吃不了其他的。”
边栗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邵景易脚步匆匆地出去,没一会儿又端着碗进来了,一碗粥,还有一碗黑漆漆的药。
他伸手去接邵景易手上的粥碗,邵景易却拿开了,坚持拿勺子喂到他嘴边。
边栗只好就着邵景易的手,慢慢把这碗白粥喝完了,喝完后面又是一大碗的药汁在等着他。
邵景易看边栗如临大敌般紧皱着眉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最后一碗了,喝完就没有了。”
边栗这才一口气将这一大碗药全部喝光,下一秒,一颗蜜饯便被塞进了他嘴里。
边栗慢慢地吃着嘴里的蜜饯,邵景易就这么看着他,好半晌之后,邵景易才道:“大夫说,你这次生病是因为心绪波动引起的,心绪骤然间松懈下来,就被邪气趁虚而入了。”
邵景易骤然凑近边栗,和他额头相抵:“你这脑袋里,之前都在想什么?是在担心大家知道之后,接受不了吗?”
边栗也沉默了下来,好半晌没有开口,久到邵景易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他却回道:“我听她说完那些话之后,我就在想,我可能要换一个地方了,但是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当然还有一件事,边栗没有说。
每晚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虽然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梦里那种恐惧和战栗,还有鲜血溅在脸上,那温热的触感,都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一切,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以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那天他问邵景易,如果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邵景易还愿不愿意跟他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邵景易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之前赵老太戳穿边栗身份之后,边栗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自己这个旁观者都比他情绪波动大一些。
可太过正常就是不正常。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别人该有的情绪,他也是有的,表明的平静只是刻意压制过后的表象而已。
他的阿栗比谁都心软,怎么可能不在乎朝夕相处的人,对自己的看法。而如果现状被推翻重来,他一个不知道过往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边栗也抱住邵景易,轻声道:“我饿了。”
邵景易立马松开了边栗:“刚刚不是才喝了一碗粥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边栗:“没吃饱。”
“那我再盛一碗来。”说完邵景易便端起那空碗,急匆匆往灶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