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绯珞心想:又来?她想起刚到京城那个卖花的小女孩,这俩小姑娘是串通一气了吗?怎么卖个东西还要拿他俩打趣?现在的孩子到底整天在想什么呦?
“我看成!前路凶险,买一对也吉祥,”车夫也来煽风点火:“刚才你俩不还在车上打情骂俏吗?怎么现在反倒生疏起来了?”他撞了下云崖的胳膊:“哎,人家姑娘害羞,你个大男人倒是表个态呀。”
云崖难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咳了两声,装腔作势道:“那就把那两双棕色的皮靴包起来吧。”
“好嘞!”一下卖出两单,还是新货,少女兴奋地过头,她用布袋将皮靴装好,恭敬地递到云崖面前:“郎君,您收好。”
“好。”云崖接过袋子,给了对方两枚银币。
少女高高兴兴地接过,看样子似乎可以提前收摊儿了。
欧阳绯珞无语片刻,穿什么皮靴无所谓,是不是对靴也无所谓,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帮人会默认他俩是一对儿呢?难道她和云崖......
两人上了马车,欧阳绯珞默默盯着云崖,又拿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云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下颌骨锋利,一双金瞳也很夺目,完全是个美男子。自己嘛,虽然是圆脸,但乌发杏眸的,从小也受尽夸赞,自然也不差。欧阳绯珞本就身量修长,但站在云崖身边踮着脚也只能够到对方下巴......
或许在外人看来,单论外表,两人确实还算登对吧......
马车颠簸了一下,把欧阳绯珞颠醒了,她晃晃脑袋又拍了拍脸:我干嘛要琢磨这种无聊的事情呢,虽然云崖目前来看对自己不错,但他一介堕神,又失忆了,身世绝对不简单,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在无法掌控这个不确定因子之前,欧阳绯珞不允许自己沦陷。
又缓慢行驶了一段路,只听车夫一声:“吁~”,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车夫掀开车帘:“两位下车吧。”
云崖和欧阳绯珞背上包裹,先后下了马车,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耸的纯白王宫,和周围的雪景几乎融于一体。
宫门前把守着四名魁梧男子,几人把长矛一横,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干什么的?”其中一名大胡子男开了口。
欧阳绯珞:“奉大胤帝王之命,携粮草万斤前来求和,还望官爷放行。”
说完便拿出了官方文书,大胡子男看不懂汉字,正想把他们赶出去,身旁一兵士阻拦了他,耳语几句,大胡子男挑挑眉,随后下令放行,兵士们把粮草运下去,另外几人客气地把欧阳绯珞和云崖带向王宫内部。
来到正殿,士兵通报后便将两人带了进去,虽然雪原之国,冷是很正常的,但是一进大殿,欧阳绯珞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驱散了身上冻结的冷。
王座之上自然是北溟的君主,即便在温暖的室内,他依旧在外披着一层貂皮制成的外袍,头戴金色王冠,双手拄着一只银白色拐杖,双鬓已花白,虽不再年轻,但岁月赋予他稳重的气质,眉间尤藏一股杀伐之气,君王强大的气场不容忽视。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此女容貌秀丽,身着华服,举手投足间布满温柔的神韵,那气质绝不是无名之辈能拥有的。
欧阳绯珞和云崖以大胤的礼仪弯腰一拱手,君主颔首,示意二人不必拘泥于小节。
“听闻大胤意图求和?”君主开口道:“你们的帝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欧阳绯珞道:“君主,我们的陛下认为比起征战劳民伤财,不如两国合作,取长补短。”
君主:“哦?如何合作,说来听听。”
欧阳绯珞:“北溟长年严寒,光照不足,因此缺乏果蔬庄稼,但畜牧业却极为发达,而大胤因地理位置的缘故,果蔬庄稼长得极好,畜牧业却是短板,因此大胤的帝王认为两国可以协商互助,补足短板,共同发展。”
君主沉默半晌,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子,女子微微点头,示意可行,君主也颔首,而后道:“你们的提议,我会酌情考虑的。”
他转念道:“我听闻大胤边关走尸案闹得沸沸扬扬,你们这个节骨点来我的地界,怕是不单单为了求和这一件事吧。”
云崖笑道:“不愧是君主,这都猜出来了,那我们长话短说。”
云崖将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和万人冢的关联都陈述了一遍,君主还未答话,那女子却先道:“万人冢?你说的是10年前的梼杌屠村?”
云崖:“没错,怎么,这位姑娘似乎知晓些内幕?”
女子哽咽道:“10年前,我的爱人就死于那场屠村案。”
欧阳绯珞:“您的爱人?”
女子:“是的,他是一名优秀的将军,也曾是我的未婚夫君。”
云崖:“那这位姑娘是否愿意同我们走一趟万人冢,调查真相呢?”
“我......”
“嫣然,为父怎么跟你说的,你全忘了?”
女子跪在君主面前:“父亲,10年前您阻拦了我,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又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女儿岂能袖手旁观,女儿想去不只是为了他,身为北溟公主,女儿也想为百姓做些什么啊!”
欧阳绯珞:原来她就是嫣然公主。
君主从小就疼爱这唯一的女儿,现在见她执拗地跪在自己面前,慢慢的,他的心也裂开了一条缝,阳光透过这条缝隙钻了进去。
10年了,君主想,或许是该做个了结了。
君主摸着嫣然的脸,怜惜道:“若这是你想要的,那便去吧,只是要保护好自己。”
“嗯!谢谢父亲成全!“嫣然抚上父亲的大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