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云崖低笑一声:“没什么,训了一只乌鸦,它躲在那药堂子里随时与我报信呢。”
“乌鸦?”欧阳绯珞下意识看向窗外,却只能看到林立的高大杨树,她突然有些气闷,责怪了句:“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云崖:“别气别气,这叫有备无患,有它在,我能随时掌握你的动态,保护你的安全嘛。”
见他态度良好,终归也是出于好意,欧阳绯珞气不起来,喃喃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就断了通信。
“林珞,这里是晒药的地方。”小菱道:“采回来的药材,要先洗净、分拣,该切片的切片,该晾晒的晾晒,都得按时节来,半点马虎不得。”
“好。”欧阳绯珞点点头,心想小时候都看了遍,简直是手到擒来。
小菱指着一旁的偏房:“那间是存药的库房,要保持干燥通风,晒干的药材都会收在里面,要分门别类放好,免得受潮坏了药性。”
“嗯嗯,明白了。”
走着走着,欧阳绯珞突然被什么拌了一下,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她扭头一看,只见地上有一个活铁板,板子似乎还特意盖上土做伪装。
“这是什么?”说着欧阳绯珞就要蹲下身子查看,谁知小菱一个用力把她拉起来,牵着她跑到一边,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吓人,满布红血丝的大眼睛瞪着对方轻声道:“答应我林珞,别打开它。”
瞧她吓成这个样子,欧阳绯珞福至心灵,想必是踢到了铁板,她装作惊讶道:“为什么呀?那下面有什么?”
“别!”小菱捂住她的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提了,这可不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打探的,小心小命不保!”
小菱眼神躲闪,看来是知晓几分,欧阳绯珞被她捂得都不能呼吸了,挣扎着摆脱了她的钳制:“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说完又亲密地拉着小菱道:“小菱,你真好,没你我可不行的,再带我熟悉下流程吧。”
小菱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挨夸就不好意思,她挠挠头嗫嚅道:“没......没有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继续有说有笑,好像刚才的插曲从未出现,只有欧阳绯珞面上调笑,心里却悄悄关注着那个神秘地窖,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夜幕降临,欧阳绯珞和小菱以及其余十几个采药女被安排在一个屋子住宿,房屋虽简陋,但还算宽阔,十几个小女娘挤在一起谈笑风生,日子似乎也不难熬了。
“林珞,你为什么想当采药女啊?”其中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问道:“你瞧着细皮嫩肉的,干嘛来遭这份罪啊?”
欧阳绯珞咽下馒头道:“我娘亲年轻的时候就是采药女,嫁给我爹爹以后家里还算过得去,后来父母都因病去世了,我自己也得找个谋生,总不能坐吃山空啊,就找来这里了。”
“唉,我爹娘也死了,因为这场瘟疫。”白净女娘说道:“看来大家身世很像,都是因为父母去世,没有了依靠才投奔了这里,还要感谢大当家的愿意收留我们呐。”
“嗯,是啊,若没有大当家的,我们去哪里谋生呐。”
提到这个,欧阳绯珞来了兴致,她贴进那女娘问道:“大当家的是谁啊?”
白净女娘道:“我们也没有见过,据说是百药堂的堂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
欧阳绯珞联想起之前在井底的窥探,想必她们说的老爷爷就是他了,哼,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如此下贱勾当,苦了这些小女娘,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若是知晓所谓的大当家就是杀死她们爹娘,害她们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那该有多难过,多受打击呢。
思及此,欧阳绯珞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疲惫极了,转身趴在了炕上,不再多言,只留剩余几个女娘叽叽喳喳聊个没完,说的不过是谁家的胭脂好用又便宜,哪家的师兄帅气又绅士,哪天的饭菜可口等等,欧阳绯珞毕竟已经二十好几了,看起来比她们都年长,又有任务在身,实在不愿多费口舌,她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望着窗外的圆月入了神。
窗外,高大的杨树上,一只乌鸦正密切监视着此地的一举一动,血红的眼眸里映出了欧阳绯珞出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