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宋止澜隐瞒了身份与目的,但终究不曾伤害过黎湛,这个紧要关头还站在黎湛身边,不是讲义气是什么?
黎湛不置可否,只警惕着,观察着事态变化。
他不是质疑宋止澜的心意,只是他再厉害也是孤身一人,而且是分神,发挥不了自己真实水平的十分之一?
总之,战斗力对比起对面那群人,实在是差太多。
可对面那些人要留下他们,也要面对宋止澜的怒火。
哪怕不知道宋止澜为人的人,都知道一个轮回境老祖的怒火何其恐怖。
更何况,宋止澜还远比他们认知里的更狠辣决绝。
“众位可还有疑问?若是没有,人便由我带走了。”宋止澜道。
此刻,其余人也已经从云霄派掌门的口中知道了他何时救下了大冶阁弟子。
就是玄阳子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当时救人,宋止澜在也就算了——他在还不救自家弟子——怎么“李元真”也在?
当时,他也确实是在那附近察觉到了邪剑气息才追过去——哪怕相隔千里,对轮回境修士而言也是极近的——“李元真”要真的在,那是怎么躲过他的感知的?
但在这方面,宋止澜又何必说谎?
挥手间就在半空显露出黎湛当时的模样,玄阳子一看顿时了悟,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邪剑契主还真的是有些手段,就在他的面前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他们虽然认了宋止澜所说的“黎湛无时间作案”,却还是不能由着宋止澜将人带走。
毕竟那是邪剑契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压不住屠戮之心?
“我看他比你们稳的多,我一路随行这么久时间,他不曾一日失去理智过,甚至不曾用过邪剑。”
“反倒是你们的出现,逼的他不得不用。”
他可不给这些人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他控制住了自己,偏你们,遇上事也不动脑子,只顾着往人头上扣帽子。”
“那些凶案当真留的就是邪剑独有的邪气、怨气?”
宋止澜的目光落在那些真正被邪剑所伤的人身上,这会儿他们已经稍稍平静下来,也想的起来刚才自己都惨嚎了些什么。
他们的伤口,此刻成了黎湛无辜的证据,因为只要见到过,就知道那与凶杀案中受害者的伤口截然不同。
虽然他们还想狡辩几句——或许黎湛就是有所隐瞒呢?
可是,那就真成了宋止澜口中“安全不懂脑子、只知道扣帽子”的存在了。
一时失察被牵着鼻子走,还能说是那幕后黑手有心算无心。
都被宋止澜点破还死拗着,那他们才会更没脸面。
但还是那句话,黎湛毕竟邪剑契主,哪怕现在还有理智,却也不能由着他乱跑,宋止澜要将人带走,这是要一并负责修真界安危吗?
这些人话虽是说的弯弯绕绕,中心思想却还是质问。
宋止澜凭什么能负责全修真界的安危?
“呵,是啊,我何德何能负担全修真界的安危?”宋止澜忽然冷笑一声。
系统顿时慌的喊出声:“宿主,宿主他是不是想退缩了?我刚刚才夸他仗义,我……”
黎湛却能体会到他这句话里强压下的情绪,不是撇清关系,反倒是嘲弄、讥诮。
宋止澜不等他人接话,反而质问他们道:“现在说我,就是我负责不了全修界的安定,当年呢?”
短短三个字,让经历过当年围堵、逼迫过宋止澜,或者知晓此事的人的脸色巨变。
当年他们欺上宋止澜师门,就是要让他这个炼器师为盛寒衿执邪剑祸乱修界负责。
——哪怕他炼制的从始至终都是灵剑,可谁让他们找不到盛寒衿呢?
宋止澜旧事重提,纯属是被他们这些人的态度气的,却也根本懒得看他们是否忏悔、是否羞愧。
他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深知黎湛这个状态越久,负担就越大。
“我要带走他,他的安危我会负责。”宋止澜道。
“那些屠杀之事,你们有能力就去查清楚,没能力也别想给他乱扣帽子。”
最后四个字,宋止澜咬的极重。
宋止澜虽是对“当年的事”点到即止,他不明来龙去脉,却也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些意思。
或许宋止澜这般做的原因之一,便是他当年淋过雨。
他或许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他当年的影子?
黎湛垂眸,目光的落点却又不在脚下绿意盎然的密林上。
虽然宋止澜证明了黎湛的清白,可在场的人却又不愿放这么定时炸弹离开,对宋止澜的话都是面露不赞同。
宋止澜冷嗤一声:“反对的就站出来吧,咱们做过一场。”
“我人手虽不如你们多,但我天工人傀管够,便是炸了我也不心疼。”
狠绝、果断又豪横。
他的天工人傀可以自爆,生死境以下全带走,生死境的一换一,哪怕是轮回境,被天工人傀轮番爆炸之下,也得重伤。
何况,宋止澜还有分神。
若是事情到了那一步,他必然连分神都能舍弃。
他早已不是当年面对逼迫无能为力,最后为了不牵累师门,自逐出门的小修了。
如今的他,也是修真界的一方巨擘。
而听到他连分神都可以自爆的黎湛,猛然抬起了双眸,原本就红的双眸因为这一刻的心神俱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泣血。
九大宗门宗主、掌门等人顿时心头哽住。
宋止澜为什么这么疯?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修到轮回境,就是让他这么疯的?
能不能干点自持身份的事儿?
可即便心底这么骂骂咧咧,面上他们还得挤出宽和的笑来。
大可不必如此的啊宋道友,我们还是很信任你的宋道友!
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种情形,他们还能选择强硬动手吗?
虽然他们人数上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又绝对的万众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