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提及纱华,陈行槺止不住颤抖。
“人岁首不过了?”七月就差翻白眼,忽然想起什么,道,“行,晚些我再去。”
“……好。”陈行槺这才起身,在七月目光中,走向院角,拨开厚厚积雪,露出木板与数根木棍。
这是院中地窖入口,位置隐蔽,里面养着成千上万的不死蝶。
陈行槺身影没入地窖,消失在七月视线中。她轻笑一声,转身回房。
刚推开房门,一股凌厉气息袭来。
没躲,等着主人自己收回去。
不在陈家这些时日,惊花鸟还未没死,想来肯定有人悉心照料。看着手指轻挑梅枝逗鸟、顶着夏映躯壳的枫夫人,七月道:“鸟养太肥不好。”
对方动作没停,头也不回:“本来就是只幼鸟,买回来你又不喂,想饿死它么?”
说罢才回头冲七月一笑,闪身到七月面前,纤细手指勾起及腰青丝,“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你跑哪儿去了?我怕你跑了,没人陪我说话。”
七月嘴毒:“没见你在簪中呆这么多年喊无聊。”
“有人陪我说话呀。”枫夫人将觊觎傀儡的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
“想要傀儡?”七月回笑,直截了当,“不给。”
被戳穿的枫夫人撇嘴,不高兴,转了话题:“你从狱间司出来,借傀儡行事,总不能还用戚初商这名字。”
行至榻边,七月想休息,枫夫人倚在她肩头,把玩头发,“快告诉我,如今你唤自己为什么?”
“七月。”她就知道枫夫人绝不会特意打听她在陈家的情形,连她现用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七月?”枫夫人思忖片刻,“七月,是初商的意思?”
“对,没错。”七月想翻身,但对方压着自己动弹不得,“我进狱间司后,你都去哪儿了?”
她一直好奇,为什么枫夫人失了塑好的肉身,独守簪中这么多年。
“我给你报仇去了。”
“报仇?什么仇?”她的仇在入狱间司前便已了结,就是杀了季中新。难道还有其他恩怨未了?这传到萏丹耳朵里,不得被萏丹笑死?难道她遗失的记忆中还有其他仇怨?
“啊……”枫夫人想了半晌,“忘了。”
“……”气笑了。
真想掐死她,转念一想,枫夫人在秘境中困守多年,连自己为何被困都不知晓,甚至以前的记忆全部消失。
——某种意义上,她们是同类。
“怎么了?”见七月面色不太好,枫夫人问道。
七月拐了嘴边骂人的话:“你们很闲吗?一个个都往陈家跑。”
枫夫人有些不乐意:“我是挺闲的,旁人我便不知了。但不能说我往陈家跑,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
自肉身被毁,魂魄重创,几近消散,被迫待在簪中养伤。后来几经流转,才进的陈家,还是在拍卖会上被人拍回的。此后一直留于此地,这里灵气浓厚,是个养伤的好地方,“怎么?除我之外,还有人在陈家?”
“嗯,”七月道,“尤玺也在。”
“哦……尤玺那小子啊,”枫夫人思考片刻,点评道,“倒是生了张好看的小脸,先前都没来得及用他那身体玩玩。虽我不惯用男身……”
她对尤玺给予好评:“不过尤玺若是扮成女子,想来也定是个极美的女娘。”
这句话七月很赞同。毕竟她可见过尤玺女装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亡人灯在哪里?”
之前问的时候被尤玺闯陈家寻猪妖打断,现在才来得及问。
“亡人灯啊……”枫夫人思索时总慢半拍,七月也不急。陈行槺现下在地窖中捣鼓不死蝶,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她听枫夫人道:“知道,在地道中。”
“地道?”本来没抱有期望从枫夫人口中得到答案,结果她还真知道,“什么地道?”难道陈家府邸之下有秘道?
枫夫人又想片刻:“……不对,不在地道了。”
七月蹙眉。
“我许久没见亡人灯了,”她道,“好像是被拿走了。”
“被谁拿走?”七月追问。
枫夫人望向她漆黑眼眸,缓缓吐出一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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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灯火如昼,所有人都在欢庆岁首。离了死气沉沉的院落,拐过几条巷,眼前景色豁然明亮。各色花灯、鱼灯,仅用竹纸便扎出精美玩物,买到心仪之物的人对此爱不释手,几个女娘携手笑闹,穿行在喧嚣街市。
七月只是路过,应陈行槺的话去青集书馆找青几何与尤玺。
只是如今,不必特地去书馆了。
眼前之人——
正是尤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