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玺与猪六依照之前的路线,趁吕秋澜离府、侍卫换岗,贴上隐身符,悄无声息翻墙进芳礼院。猪六抢先一步推开卧房密格,却被不知名得东西撞倒,眼前迷雾升腾,尤玺作势屏息凝神。
待雾散尽,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卧房。耳边响起猪六捂头叫骂:“我去你大爷的!呛死你猪爷爷了,头都要碎了!”
缓了两下眼前发黑得视线,开始环顾四周,与此前所见并无不同。
尤玺迈步向前:“走。”
猪六赶忙跟上,嘴里骂骂咧咧一路不止:“他大爷的这破地道到底多大?陈家藏了多少宝贝?猪爷爷就没走到过头!这里关的人瞎几把个个脏得要死,不知道吕秋澜抓这些糟老头子老婆子干什么……”
尤玺是第二次进入地道,第一次来时险些被发现,仓皇出逃,所以对里面的情形并不熟稔,但他猜猪六口中所说的什么头子婆子,应该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正这么想着,忽闻猪六一声尖叫。
尤玺回头。
只见猪六对着一面齐人高的铜镜,自顾自抚摸自己圆润、压根没有下颚线的猪脸,顾影自怜:“想当年你猪爷爷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猪。”
“……”
尤玺不语,只是心里骂。
突然,一只手破镜而出!
镜中猪六的手死死掐住镜外猪六的脖子,但猪六脖子肥厚,两只猪手抓不住。正当猪六马上挣脱束缚,镜中猪六却猛然张大嘴,破开镜面,满嘴碎镜利齿要将对方脑子吞入口中——这一口下去,猪六脑袋不掉也要必被碎片所割,脑浆溢出。
到时满地染血,猪六不是没了颗头,就是满头血淋,着实不好看。
猪嚎声扰得耳朵疼。
尤玺看准时机,金首扇脱手而出,直斩镜中猪头,更是一脚踹开猪六老远,替它挡下镜子碎片:“起开,我不想在这里吃烤猪肉。”
猪六圆墩墩的身躯在地上弹起来,滚了数圈才停。
侥幸躲过镜子照到自己身影,金首扇却没能躲过,照影落在铜镜上。
此刻,镜中已经不是猪六,而是拿着金首扇的尤玺。
正冲镜外的尤玺笑。
————
“姑母!”不远处吕笙叶挽弓放箭,正中靶心,开心地往身后营帐前面的人挥手,“快看珍珠又中了!”
吕秋澜坐在红炕前,微笑颔首,示意她继续。耳边响起秋筠声音:“夫人,地道有人闯入。”
她面色如常,并未张口说话,以神识传令,抬头看向晴光映雪的美景:“嗯,去吧。”
“喏。”
吕笙叶回头,再不见秋筠身影,暗自抿唇。
但愿表哥他们此行顺利。
忽然,视线与姑母相撞,吕笙叶年岁尚小,不及掩藏,惊慌失措眼掩住眼下神色,希望没有被察觉。随即展露言笑,扬声唤道:“姑母!快来!和珍珠一起呀!”
吕秋澜起身,取过旁人奉上的弓箭,走向吕笙叶,行步间搭箭开弓。
“嗖——”
一箭正中靶心。
不仅如此,箭镞穿破靶子,摩擦间激起火花,靶子顿时燃起烈焰,随后整个靶子倒塌。
下人迅速清理,并且搬上一个新靶子。
火炕边吕鹏云在大冬天出了一把汗,身旁妻子为他擦拭额前汗珠,听他小声说道:“妹妹少时离家随师云游,如今法力无边,却树敌无数。其他家族如狼似虎,我怕……”
妻子温声劝慰:“没事的,有珍珠在。我们终究是她母家,外人不敢轻举妄动,她也不会拿我们如何。”
吕鹏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懂……我这妹妹,心思深沉,手段莫测。”想起吕秋澜拜师云游后归家之时,那般狠辣果决……脚下似乎又感受到那颗属于一直在吕家门口闹事、当地只手遮天的地主的人头,温热血液的触感。
而他的妹妹,当时只是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身后电闪雷鸣成为她的背景。
再想到家中还关着与陈家同为八大家的方家的一个公子,更是汗流浃背。
他是怕真到危急关头,吕秋澜不会出手相助。
只会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