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你就走?”它们只需片刻空隙,便可以携伞脱身。
“自然。”七月一派天真,瞥见尤玺蹙眉,“说了我就走,带着陈行槺一块儿离开。”
“好!”尤玺开口就要拦,却比不过猪六快嘴指出路径,“往西,拐一弯,再向北……”
轰——!
话未完,爆破符先炸响,烟尘弥漫中,猪六嗷嗷大骂七月无信小人,结果身后尤玺飞起一脚将它踹出老远,又骂尤玺卑鄙。
等烟尘稍散,猪六抬眼赫然是秋筠身影,惊骇嗷嗷大叫:“尤玺!她她她……”
怎么又追上来了?!
不是已经甩掉了吗?!
三人已经过招数次,七月与尤玺心知就算联手也难以敌过秋筠,秋筠以一敌二从始至终占据上风。
旧伤裂开,鲜血汩汩,暗瞥七月,见她同样露出败象。二人被秋筠一爪震飞,背脊相抵,尤玺那张嘴依旧不忘讥讽:“鼠大仙,这下人都在这里了,如何躲猫?”
七月烦躁地睨他一眼,秋筠比她想象的追上来的快多了。
自然也知晓秋筠此刻无分身牵制,所以无法诱敌离开。
她的目光仍锁在千墨伞上,伞未得,岂能罢休:“尤大侠,再帮我一次呗。你把千墨给我,我来开路。”
尤玺不用算都知道她那点打算,拿了伞就跑,从来没有收拾过什么残局,当即拒绝:“别想。死都不给。”
红线尽数飞出,围向秋筠,却都是强弩之末。她骂尤玺修为废柴,这么多年没个长进。
尤玺充耳不闻,与秋筠周旋数合,又将战局甩给七月。一来一去,秋筠攻势不减,反倒他们二人灵力几近溃散。
猪六见势不妙,从□□乱掏法器掷向秋筠。一柄匕首破空而出,却因打斗方向变幻,尖利的匕首刺向的人变成了七月!
尤玺眼疾手快,千墨伞一出,格开匕首!
电光石火,只一瞬,仿佛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七月右手握上伞柄,掌心早就备好的血痕在伞骨上狠狠抹下鲜红的一道。左掌同时拍出,震退尤玺数步。
真正令尤玺松手的,并非七月掌力,而是千墨认主时灵力的剧烈排斥,如同电击般的剧痛令他不得不撤手。
不给?她还不会抢吗?
尤玺踉跄数步回眸,就见七月左掌也握上伞柄,伞面从身前划过。千墨认主,便随主心念而动,褪去平凡表象,在空中划出淡淡墨痕。伞柄轻倚七月肩头,才终于显现真容。
伞名千墨,形态千变,随心变化。此刻墨色如夜,正是其最强形态。伞面黑灰如泼墨铺展,顶端木球由褐转玄,就像所有的墨水都由此溢出,似万墨之源。伞下,七月七月纤细的手挂着血珠,稳持伞柄。柄上流纹泛起微光,灵力自上而下抚愈其伤。
唇角微扬。
千墨,到手了。
猪六见宝伞易主,顿时破口大骂,言论不堪入耳,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脏,再看尤玺更是恨铁不成钢。
得宝伞的七月顿时成了秋筠主攻目标,她却似成竹在胸,正面迎敌。
刀光剑影,黑爪和千墨抗衡,在石壁上留下不少痕迹。
尤玺冷眼旁观,忽然察觉出异常。
七月正悄然移近昏睡的陈行槺。
他猛然拽起猪六,冲向七月!
七月面上笑意自得到伞起从未减过。在秋筠连续攻势下,已移至陈行槺身侧。爆破符就藏在她袖口中,符箓混着她的鲜血,灵力催动即可引爆。
她无意与秋筠死斗,不是没有瞧过影鬼的威力,更不说什么影鬼王,纵有千墨,亦难抗衡。要打死秋筠,简直痴人说梦。虽然没折,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一直纠缠不休?
爆破符连环炸响!碎石纷飞,烟尘再起。七月借机闪过秋筠利爪,心知此番触怒秋筠,再遇时必然是不死不休。
只是没想到的是,烟尘散尽,甫一脱去险境,抬头便迎上尤玺幽沉的目光,带着怒意,但更多的几分哀凉,他说:“果然是你。”
语声凝重,“真想不到该用何种称呼叫你。”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尤玺说话。
“是玄陵派太意山清虚道人座下三弟子,戚初商?”
——嗯,她本名。
“亦或者,顶傀儡之身潜入陈家府邸的七月?”
——嗯,她傀儡化名。
“还是……”尤玺声音顿住,几乎咬牙切齿,“金缕十六人。”
“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