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猛地攥紧穿透奉坚白头骨的铁链，狠厉拉扯，剧痛瞬间让奉坚白发出凄厉的惨嚎。

这真是吕秋澜送给她这个“干女儿”的一份厚礼。

“奉坚白，”七月眸中，死寂的湖水骤然被疯狂的迷雾笼罩。她仿佛从未改变，即便历经狱间司七年的磨砺，出来看山看水看人，感受着多多少少该有的变化，自己骨子里的乖张暴戾却始终如影随形，“戚姝和杨知远的脑子……味道如何？”

谁？！

这两个名字一出，奉坚白脑海中轰然炸开。

戚姝，杨知远……昔日名动江湖的天骄夫妇，多少人只闻其赫赫威名，却鲜少有人知晓其真名。执掌天下消息的金缕阁，对此却了如指掌。

他当然清楚。因为他曾亲手追杀过这对惊才绝艳的夫妻，也正是因为他们，他才落得今天这番地步。戚姝与吕秋澜，同门师姐妹……

“……你究竟是谁？”奉坚白终于收起所有伪装，死死盯住七月。能说出这两个名字，知晓其中关联，此女绝不简单！

“老东西，”七月的笑声在空寂的牢狱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杀死戚姝和杨知远，感觉是不是特别痛快？我姓戚。”

“……痛快，”姓氏入耳，奉坚白瞬间明了眼前人的身份，他嘿嘿怪笑起来，谄媚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嘲讽与自得，“你不是在狱间司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记忆中不是这张脸。

疑惑一闪而过，面对故人之女，他只剩下扭曲的快意：“痛快！自然很是痛快！杀两个碍事东西，扫清障碍，你知道他们是何种死法吗？”

她当然知道。

“杨知远断头，戚姝腰斩。”

被腰斩的人不会立刻死去，戚姝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断头人的头颅滚落在地，感受着自身温热的血液从断口喷涌，染红一地绿意……

她不仅知道，她还看过。

戚姝生前留下了金璎珞颈圈。那璎珞不仅是饰物，更被戚姝施以秘法，能在其身死后，将临终景象投射其上。幼年颠沛流离，被爹娘带着四处逃亡，不仅因为血脉，更因戚姝在江湖上仇家遍地，恶名昭彰，曾经火烧好几座山，烧死不少人。白狐也曾无数次咒骂戚姝迟早惹祸上身，却未料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它第一时间察觉认主契约崩毁，匆忙摘下小初商颈上的璎珞，唯恐这血腥的景象在她心底种下无法磨灭的仇恨种子，怕是会比戚姝这个到处惹事的疯婆子更凶残。

直至白狐死后，戚初商才重新拿回金璎珞，亲眼目睹了爹娘惨死的全过程。

腰斩、断头、以及……挖脑。

白狐带着她到处躲避追杀的逃亡期间，暗中查过不少当年参与围剿的人。

知道戚姝与杨知远留有血脉的人不多，奉坚白就是其中之一。在外人眼中，奉坚白是清心寡欲、救苦救难的仙长；知晓其底细的，则说他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龌龊不堪；而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癖好。

嗜食人脑，尤爱啃食修为高深者的脑髓。

“你尝过人脑吗？”回想当时，用小刀划开头皮，取出那温热、颤动的……寻常人只觉得恶心，但对他而言，那可是无上美味！法力高深者的脑髓，比寻常人的不知香甜多少！“你爹娘的脑子，是老夫此生尝过最极品的，没有之一……”

此生唯二的遗憾，便是没能尝到吕秋澜和季中新的脑子。吕秋澜与戚姝同出一门，想来滋味相似；季中新身为天之骄子，定然别有风味……可惜珃青门和季家护犊子紧，害他数次见季中新无从下手。

七月死死盯着他，在她眼中，奉坚白已经是个死人了。吕秋澜地牢中的刑罚，残酷程度不亚于狱间司。奉坚白在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取他性命，即便这是吕秋澜“赠与”她的“礼物”。

六千六百六十六根毒针扎入奉坚白的骨肉深处，稍一动弹便是钻心蚀骨。戚初商认得这种手段，狱间司中也有此类酷刑，她虽未亲身体验，却见过有人因针尖微小转动而发出非人嚎叫。自然，也有少数沉醉于这种极致痛楚的变态，但奉坚白显然不属后者，不然还真被他爽着了，得不偿失。

“我觉得……”戚初商并未因对方的污言秽语而暴怒，“八大家中，奉家会是下一个被吕秋澜扳倒的。”

奉坚白瞳孔骤缩。七月接下来的话，却真正点燃他的怒火：“你奉家也不孤单。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不是早就看出吕秋澜的真正目的吗？”嗤笑一声，顶着人畜无害的脸，“她就是要八大家……全都去死啊。”

“多简单，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