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泽大惊失色!那里只有阿澜触碰过!这小小的侍女竟如此大胆,急忙叫道:“不行!”
七月有准备,志在必得。穹泽本质上只是一个承载灵气的容器,真正的精华是丹田处的主灵珠,它能净化污浊灵气。若将这个珠珠子带回狱间司,能抗住满天阵法还怕灵力被吸食不可?
可事实上,在手掌探入海妖丹田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抓住她手腕,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穹泽,对方并没有太多痛苦之色,更多的反而是对这小侍女胆大包天的震惊。
他猛地将七月尚未深入的手拔了出来,眉头娇嗔蹙起,语气冷了几分:“滚。”
没能拿到主灵珠甚是遗憾,但有一颗上乘辅珠也不算亏。七月撑着千墨后退几步,学着穹泽的样子皱眉,话语却贱兮兮的:“真没诚意。”
还要什么诚意?!
要不是阿澜早在他丹田设下防御禁制,此刻怕是血淋淋挂了。
她一个小小的侍女怎么敢的?!
穹泽连退数步,与这位嗜血阎罗拉开距离,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行事却极为狠辣。难怪阿澜近日格外关注少主院,原来是因为有这个人在。
“我们换个条件,”戚初商笑语盈盈,转动千墨伞柄,“要是吕秋澜要杀我,你得去求情,留我一命。”
穹泽挑眉:“要阿澜抓住你,你必死。”
“所以才叫你去求情啊。”她也不恼,看着要是真在认真思考对策,“我还不想死。你不是叫嚷着要我杀奉坚白吗?”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因断腿和剧痛而癫狂嘶吼的身影,“吕秋澜既给你下了死命令不得动他,我又不受此限。我帮你杀了他,从此吕秋澜眼里就只有你了,怎么样?得不偿失。”
穹泽心思单纯,脑子一根筋,只想让阿澜多看看自己。回想前任陈家家主陈修泽总是缠着阿澜,害得他连说话的机会都少,烦闷不已。他傲娇似的扬起下巴:“行!但若阿澜执意要杀你,我也没办法。”
“够了。”戚初商本来也不指望他能完全保住自己,能拖延一时便是一时,她自有脱身之计。千墨伞锋再转,眼看就要割断奉坚白的喉咙,她却突然顿住,回头看向一脸期待的穹泽,“喂,我杀完之后,能否再给点银两?”
“你都拿我一颗珠子了,有灵力,还想要钱?你贪不贪?”
戚初商抿嘴:“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不杀。我不仅不杀,我还让他活得再久些,让他继续挤占吕秋澜陪你的时间,你自个儿看着办。”
“哦,对了!”似乎想起什么,故作惊吓,“我忘了,您应该见过奉坚白飞升失败前的风姿吧?啧啧,仙气飘飘,榜上有名,不比你现在差多少。要是我有法子让他恢复几分往日容貌,你说吕秋澜会不会多看他几眼?”
“一眼也不行!”穹泽顿时急了,“多少银两,我给你!”
七月心中暗笑,果然是个被吕秋澜迷了心窍的蠢货,多深情,多痴迷。能让一只海妖如此死心塌地,吕秋澜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她倒是有些好奇了,但想来问题多半出在这海妖自己身上。被打服了喂药?不像,那该是仇恨,而非眼前这般痴迷、爱恋。
再看穹泽通身气派,记得上次扮成侍女去芳礼院送衣,满屋都贴着取暖符。吕秋澜不像会怕冷的人,怕冷的应该是这只海妖。这么看,吕秋澜对这男宠也不差,衣料都是上等货色,熏香球更是价值不菲。
不缺钱的主儿,平日定缠着吕秋澜,讨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她多要点怎么了?妖不缺,她还缺。
“不多,你能拿出来多少,我就要多少。”七月微笑。
“贪心!”穹泽在她身后低声咒骂。此话一出,七月笑容更盛,心知这傻货定然会给不少。
在奉坚白错愕的目光中,七月眸中闪过一道血黑丝线。奉坚白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发出孤寂的求饶:“你……你方才说不杀的?!”
“我言而无信,改主意了。”七月转动千墨伞,伞锋寒光凛冽,“现在就要你的命。有意见,就下地府找我爹娘哭诉,想必他们很想见你。”她左手紧握从穹泽那儿得来的珠子,“我就送你一程。你的血,你的肉,你的灵气……都将为我所用。”
话落,奉坚白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都被那珠子疯狂抽取、吞噬殆尽。
穹泽在一旁看着,心中愕然了一瞬:这丫头,居然懂得怎么用海妖的珠子吸纳他人灵力?此法他曾教予阿澜,若没有海妖亲自传授,外人绝无可能自行领悟。
千根毒针在体内扭转的痛苦,奉坚白睁大独眼,几乎要让眼球脱眶而出。抬头,是昔日他索命故人之女的冰冷面孔;低头,是自己被斩断的双腿。愤怒与绝望,再一次缠上他的脊背。
上一次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吕秋澜。
“你……”
奉坚白的话是没有说完的,七月也无意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千墨扫过,头颅滚落,和断腿相伴。
七月抬脚,毫不犹豫地踩碎,一地红白混杂,狼藉不堪,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