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似乎正要告辞,娘亲袁婶正送他们到门口。
袁清羽欢快喊道:“娘!我回来啦!路上还碰见戚姐姐和小白了!”
“臭小子。”袁婶一眼就瞧出他又去野了,不过此刻无暇计较,“见到你戚姐姐,也不叫人家过来吃饭!”
“哦……”袁清羽懊恼自己是个榆木脑袋,伸手一拍脑袋。对呀,明明都见到了,居然没有叫戚老大和尤老大一起来吃饭!一起吃饭多热闹!
自从去年戚老大从林子里抱回小白,就很少来家里吃饭了……他还是挺怀念从前一起吃饭的光景的。
“下次!下次一定叫!”小孩儿眼睛亮晶晶,保证道,“叫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饭!”
袁婶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屋里那位好看的哥哥向袁婶作揖,低头时目光落在袁清羽身上,温柔如四月春风。旁边的老爷爷也看着他,眼神慈和,他问:“孩子都这么大了,几岁了?”
袁清羽乖巧地伸出手指头比划:“八岁!”
他觉得这位爷爷很和蔼,看自己的目光里带着喜爱,可其中那层隐约的黯淡又让他困惑。“八岁了呀……”老爷爷点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你娘在家不给你饭吃么?瘦得像只猴儿。”
瞬间,袁清羽觉得这爷爷不那么慈和了。因为他娘毒辣目光投向来自己:“他自己不吃饭,整日到处瞎跑,瘦成猴儿算他跑得快!”
袁清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前些日子他顽皮,弄坏了娘心爱的纸花,被娘拿着棍棒撵着到处跑,最后躲进林子里过了一夜才罢休,那晚上还是戚老大把他找回来的,别提晚上有多冷了
清虚掸掸衣袖,对袁婶笑道:“走了!”
“爷爷和哥哥不留下吃饭吗?”袁清羽傻乎乎地问。
“不留。”回的不是清虚,而是袁婶。她瞪了清虚一眼,“带着一大帮人来,自己却偷偷摸到我家吃饭,要传出去,败坏清虚道长的名声!”
“嘿,瞧你这话说的,”清虚不以为意,哈哈笑道,“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在你眼里好过?”
说罢,便带着卓佑走了。留下一脸懵的袁清羽,还有没个好脸色的袁婶。
“师父,您为何要特意来见这位婶子?”回去的路上,卓佑忍不住问道。
卓佑其实是后面才进去的,进去得晚,并未听到两人之前的对话,等自己进去后,清虚一直在向袁婶介绍自己的宝贝弟子,一看就知他们此前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清虚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快些回去,再不走,陶若那丫头又要到处闹了。这里有谁能说得过她?”
果然,还未靠近临时安扎的营地,便听见陶若的声音:“我服了,气死我了!他们俩人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除妖了?!我连妖怪的影子都没瞧见,要是清虚师伯一剑解决了,那我不白来一趟吗?!”
营地里哪个不是各个山头选拔出的优秀弟子,对自己宗门内的事情也算是知根知底。陶若是乌龙道人座下性子多变、最爱凑热闹的五弟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去做些冒险的事情,暗地里会跟着宗门组织铲除来玄陵派捣乱的人。
其他弟子看清来人,纷纷向陶若使眼色,不过都没入对方的眼。
“走了也不说一声!”陶若愤愤转身,话音未落,便撞上卓佑温和含笑的视线,惊得她后退半步,立马变脸,堆起乖巧笑容开始装傻,“哟,嘿嘿!师兄好!”
“师妹。”卓佑也不拆穿,从容道,“方才我与师父去探查了乡中几处地脉,回来迟了些,抱歉。”
“哦哦,师尊和师兄辛苦了。”陶若嘴上应着,心里却半个字不信。但是毕竟两个人她都打不过,问不出实话。
“师兄,可曾发现什么异常?”弟子樊阳在后面问道。
“未曾。”卓佑摇头,“无论是风水地势,还是灵气流转,乡里都是正常的。”
“这就怪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众弟子议论纷纷,实在不解。
在众人议论时,陶若声音清亮:“不是妖潮吗?乡里的妖有什么动静?”
霎时,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进乡后见到的唯一一只妖。
——狐狸,小白。
“初商妹妹说,狐狸是去年从林子里捡的。”同行的另一位名唤水彤的女弟子回忆道。
陶若道:“既然小白是妖,对风水异变和妖气的感应,肯定比人敏锐得多。”
众人又想起戚初商说的那句话:“除了小白……有时候半夜会朝着林子里叫,长大了,野性收敛不小,管都管不住。”
林子里有问题。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直未出声的清虚道人。
眼见得老者捋着胡须,脸上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只说了四个字:
“今夜,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