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狂扫,草木翻飞。戚初商轻功练的不错,比尤玺先一步跃起避开。只见两人身形刚刚凌空,那蛇头不知是如何辨明的方位,明明痛得要死了,愣是支起半身,想朝他们重重压下!
卓佑眼疾手快,在七寸伤口之上再补一剑,而后在另一侧挥剑,将腾空的巨蟒硬生生劈落在地。
庙宇尽毁,另一半也被蟒身碾为废墟。片刻后,有人察觉异样。
“它在……逃?”樊阳不太确定。目之所及,屋檐草丛间不见蟒身踪迹。他转头看向陶若。
“看样子是。”陶若蹙眉,“能逃去哪儿?”说罢提起长剑就要砍去。
“师妹且慢。”卓佑横剑将她的剑拦下。
“为何?”
“它在往庙里缩。”清虚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他负手而立,“此妖物非寻常之物,贸然追击,恐有陷阱。”
巨蟒的尾尖没入庙堂深处的黑暗。
“嘿,尤玺你看。”戚初商一把拽住尤玺胳膊,往巨蟒消失的方向走去。愣是无人阻拦,不是不管,而是因为太过震惊于这两个小鬼的胆量。方才死里逃生,此刻竟然敢主动凑近。再看两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脚步又快,免不了让人沉思一番。
“我就说那无面石像有问题,你还不信。”戚初商道。
“初商妹妹此话何意?”樊阳随后跟来,一听此话追问道。
何意?
戚初商与尤玺对视对视,默契地蹲到已碎裂的石像基座旁,四只手同时发力,将残存的石像底座整个推翻。
砰——
被卓佑劈掉头的无面石像座下,赫然露出一个幽深巨大的洞口,边缘还粘着些许残留的黑黄鳞片碎屑。
尤玺拉起戚初商退后两步:“离远些,土里还渗着蛇毒。”
“这洞是……?”
“不知道。”戚初商眼中闪烁着好奇又兴奋的光,心里痒得很,迫不及待钻进去一探究竟,“底下有什么,得下去才知道。”
一旁尤玺上前拾起地上残留的鳞片。旁人惊呼,戚初商只斜睨一眼,便听他说:“无妨,我也是毒,死不了。”
戚初商抱臂,无情道:“我管你死不死?”
其他弟子围上来:“小友,此物危险,还是交给我们吧。”
尤玺:“不给。”
“给吧给吧。”作势再不给就要抢了。
“再进一步,”尤玺后退一步,指尖幽光隐显,威胁道,“糊你们一脸信不信?”
“别管他。”戚初商在旁边冷嗤,“死了直接埋这儿。”边说边卷起袖子,一副立刻就要跳坑的架势。
脚刚迈出一步,就被尤玺拽回:“这洞口与蛇身粗细相仿,不像是它能钻出来的……”
“没见识过蛇可以直着爬出来?”戚初商打断他,骂的就是尤玺,尽管周围有一群同样不知晓的人,“说你土鳖还不信。”
尤玺咬牙干笑两声:“行,我土鳖。”
“初商妹妹果然见多识广。”卓佑走上前来,最前面还有个清虚,众多弟子默默从戚初商身边经过。她正要一同跟上,卓佑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耳畔清风响起,落到戚初商耳边却成了恶鬼狂啸:
“樊阳,你留在上面,看住他们两个。下面情况未明,太过危险,别让他们下来。”
“是,师兄。”樊阳领命。
“喂!”戚初商闻言气愤往前想走一步,身形忽地一滞,竟然无法移动,低头一看,缚仙绳都缠上脚踝了。回头一看,尤玺身上同样也有条缚仙绳。
她转向卓佑,换上诚恳语气:“下面路况复杂,我是本乡人,熟路!带我下去,我指路!”
任凭她费尽口舌,卓佑也只是微笑摇头。
这些话众人是不会信的。况且戚初商和尤玺年纪尚小,下面要是再遇巨蟒,难以难保他们周全。
此次一行,本就凶多吉少。
“好啦好啦。”樊阳拎着两人的后衣领,将他们往庙外带,“不觉得今夜月色不错么?赏赏月啦。莫要生气,这也是为你们好。”
戚初商始终蹙着眉,一脸不高兴。樊阳瞧着觉得有趣,多说了两句:“你要是我师妹该多好?生得这般灵秀,看着就喜人。别一直皱眉啦,瞧着怪可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尤玺坐在戚初商另一侧,听了樊阳的话差点笑出声,被戚初商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那你把绳子松些,勒得我手疼。”戚初商嘟囔。
樊阳低头一看,绳子果然捆得太紧,她手腕上都勒出红痕:“行。”
“帮我也松点呗。”见此情景,尤玺立刻装乖,“或者干脆解了,我不跑的,保证乖乖呆着。”
樊阳微笑拒绝:“你不行。”他不是没听说过天虚宗尤小公子上房揭瓦、偷毒下药的事迹。比起戚初商,更该防的应该是他。
“哦。”尤玺顿时小脸一垮,不高兴了。扭过头不说话,也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