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别月间 >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荣襄王……怎么敢的?”

陶若站在清虚身边,看着玉兰乡的陵墓渐渐筑成,而身前那美妇日益消瘦。这里,将是她埋骨之地。

这期间,她从其他妇人口中,渐渐拼凑出身前人的名字与处境。

思揽衣,思侧妃。

荣襄王府中美眷如云,各有风韵,却大多无名无分。王府中真正有名分的,只有已故的荣襄王妃,与这位思侧妃。

思揽衣奉旨协理陵墓事宜,也是众女眷中唯一一个亲眼瞧见王爷身首异处之人。她一边应付宫中来使,一面要应对满府惊慌失措的美妇。

她们撕扯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求求你,放我走吧……我还这样年轻,这般容貌,我不想死……揽衣,我求你……”

而传入耳中的声音越发凄凉。思揽衣声调平缓,字字如冰:“宫规森严,陛下下旨,你我都需随身侍候在王爷身侧。”

那美妇怒了,到处摔东西,指甲掐入进思揽衣皮肉:“思揽衣!你算什么东西?!”

在陶若眼里,思揽衣眼底掠过一丝快意,但很快被狠厉与凄楚淹没。她将对方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臂上掰开,一字一顿:“怎么?从前辱我打我,可不是这般嘴脸和说辞。我还痛着呢。”

“大家姐妹一场,共侍一夫,一起死,黄泉路上还算有伴儿。”

有人不死心:“揽衣,求你救我……我从未害过你啊,我没有害过你的!”

思揽衣看向她,面色温和:“你没害过我。”

“是、是啊!我没有害过你!”美妇祈求她的庇护,心中存活着一丝希望,“我还帮过你!”

“可你将我的猫烧死了。”思揽衣语气陡然转为淡漠,想起那具焦黑的尸骸,眸中寒意更深,“我的猫也痛啊。”

陶若目光落在消瘦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女子身上。她穿梭在一屋子抱头痛哭女眷之间,侧首瞧向一人:“你,叫人按我跪地,扇过我巴掌。”

转视头看向另一人:“你,让我雨夜跪在阶上忏悔,直至天明。”

“你,夺我嫁衣,抢去穿在自己身上,而后焚烧殆尽。”

“你,在我逃离王府时,向王爷告密,害我当场被抓。”

“你,扒过我衣衫,让我像狗一样在地上匍匐。”

“你,用烧红烙铁烫过我身。”

“你,给我下药,害我腹中胎儿早死。”

“……”

无人幸免。

陶若也终于明白,为何思揽衣在看到荣襄王尸首分离时,脸上会掠过那抹笑意。

所有人,都要为荣襄王陪葬,哪怕包括她自己。但能拖着她所恨之人同赴黄泉,她也不怕了。

一个昏聩暴戾的荣襄王,伤她遍体鳞伤 ,身心摧折尽毁。

她是侧妃,是王府的木偶、摆设。人人都可欺她辱她,都仗着王爷纵容宠溺,肆意将她揉捏践踏。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荣襄王的默许与纵容。

于是当徐福进手握五行秽血黄灵阵时,她毫不犹豫地将荣襄王推出去,当陛下求仙的踏板。

“思揽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美妇崩溃大吼,“荣襄王妃不就是你害死的吗?!你也要去死!”

“我早就死了!”思揽衣站在她面前,扬手一记耳光,干脆,响声清晰,“被你们活活逼死了!”

陶若看着思揽衣整理王爷遗物,最终从中抽出一卷轴,能看出已故之人对其的珍视。

红底金字,是张婚书。

上面写着荣襄王的名讳,另一侧不是王妃,也不是思揽衣,而是四个字。

——神怡娘娘。

“荣襄王怎么敢的?”陶若拧眉对清虚道,“神怡娘娘……是真神啊。”

“他这是要……亵神吗?”

等看见思揽衣吞金自尽后,二人被猛然弹出回忆幻境。

重回昏暗墓室,面前仍是思揽衣的阴木棺。其他同门师兄弟早已不在,只剩她与清虚留在原地。

“走吧,去找找荣襄王的脑袋放哪儿?”清虚率先转身。

陶若咬牙跟上:“等找到那纸婚书,我定要给他撕得粉碎。”

————

嗤——

火光乍起,两小只脸上倒映着火光。

戚初商展开卷轴,在火势即将烧到自己指尖时,才信手一扬,任由纸化为灰烬。

荣襄王那想亵渎神明的痴心妄想,尽个烧毁。

“走吧。”她擦了擦手,转向丘大爷,“去找找那该遭雷劈的葬头。”

葬头,幽葬髅头。依丘大爷所言,他是神怡娘娘陨落前点化的灵。荣襄王被灵宪帝斩首后,徐福进依皇命启动五行秽血黄灵阵,将数人的灵力灌入荣襄王掉的脑袋里,而后供皇帝驱用。

不过最后灵宪帝身体支撑不住,在徐福进再次启阵时暴毙而亡。徐福进仓皇出逃,被太子下令追杀处决。

荣襄王的脑袋无法化解,只能被封入建好的陵墓中。由太子主事,国师布阵,往上建起神怡娘娘庙宇,以求镇住墓中邪祟。

这些都未载入史册,甚至连神怡娘娘的尊名也逐渐被世人遗忘。

倒更像是皇家一段不可言说的诟病。

只是岁月流逝,神怡娘娘陨落,神力渐消,庙宇倾颓破败。墓中陶罐内的蛇破壳而出,搅乱地宫风水,葬头欲将苏醒,引动一方妖潮。

不是起于地上,而是源自地下。

“你这丫头,下手狠辣。”丘大爷撑着骷髅架子缓缓移动,看开路的戚初商如何将沿途机关毁掉。

“你不知道她从前干的事。”尤玺笑,和丘大爷搭话,“袁婶听白姨说,她小时候不小心切断了小指,拿着断指去找她娘,说:‘娘,你看,我手指能拆下来。’然后当着戚姝的面,插回去,又拔下来。”

“嚯嚯嚯……”骷髅架子笑得要散架,“小丫头,小时候这么疯。”

戚初商身形如鬼魅,眨眼便到身前,反手一张符纸抵在尤玺眉心,冷笑:“那你猜猜,我接下来想拆的,是不是你的脑袋?”

尤玺收敛了笑意,垂眼看她。

到底还是对方先松了手,望向前路,问看热闹的丘大爷:“是这里么?”

“哎哟,是、是!”丘大爷凑上前,“那龟孙子就在里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