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战,便战。”
她未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话锋一转,“不过,我更希望,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月息不解。
“你们退兵回营,给我一日时间,将夏南王所藏秘册寻出。不论其内最终是否有,能让我彻底摆脱绮梦的方法。我都答应,将那半册圣女培育之法交出。”
“如何?”
唐雨语气不疾不徐,明明是询问,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
月息猛地抬头。
他不清楚,唐雨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当真的想找治疗之法。
而此话落下,南疆军中也立刻起了细微骚动。
将领们低声交谈,目光频频投向城头,显然在评估这场交易。
不过,他们并不怀疑谢行征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拖迟战局。
毕竟,当初夏南王的里应外合之计,他也正是为救南月的圣女,而暂离南城门。
因而,在这剑拔弩张时,唐雨的叫停,反而不显突兀。
本就畏惧谢家军的南疆诸国,此刻自然有所动摇,不愿在今日燃起战火。
冗长的商议后,终于有南疆将领上前,在月息耳边低语几句。
月息沉默良久。
最后,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今日之战,本就不是抱着开战而来。不如就先退至后方,等其余诸国兵力齐聚,再行攻城之事。
他缓缓抬眼,目光阴沉:“好!”
“给你一日!可作为交换,你必须将所有寻得秘册,交予南疆。”
“自然。”唐雨答的虽轻,却极坚定。
毕竟所谓蛊术秘法,对身为蛊王的她而言,都是些破烂罢了。
*
众人退回城内时,天色还尚早。
城中仍处于战备状态,街道上人烟稀薄,他们一行人在其中,倒略显突兀。
望山岳心中着急,率先按捺不住:“秘册在哪?是不是藏在夏南王府?我们就别费劲找地商量了,我带一小批人,现在去搜就是!”
唐雨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在夏南王府。”
“啊?”望山岳愣住,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萧方椋却略一沉思,便已经明白过来,解释道:“夏南王与南疆那批人,既并非一条心。彼此有嫌隙下,如此重要的物件,他便不会藏于王府这种显而易见之处。”
唐雨点头,补充道:“况且,他当初将王府密道、密室尽数告知月楹,甚至交由其使用。恰恰说明,他很确信,即使将整个王府摆在南月人面前,他们也发现不了东西。”
望山岳皱起眉,忙问:“那……究竟会在夏南何处?”
原本走在最前,一直未说话的谢行征突然停下,淡淡道:“或许,不在夏南。”
唐雨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他,正撞进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瞳。
与夜空中明亮的星子不同,那双眸子,彻底相反。像是耀日华光下,最冷沉、最纯粹的黑曜石,比玉更莹润。
明明看着冷,却又意外的暖。
她的思绪尚未来得及收回,便被望山岳的疑问打断:“不在夏南?可我们只有一日时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唐雨收回目光,不急不缓。
“不在夏南,也是因太过明显。不论是血井,还是后来的蛊疫,夏南一直不乏南月势力。数年间,想搜寻全城也并非难事。”
“而自蛊人一事也能看出,若非夏南王是真想杀了我们,他甚至不会将制作秘方交与月楹。”
望山岳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立刻追问:“所以,册子究竟藏在了何处?”
唐雨抬眸,缓缓吐出三个字:
“鬼哭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半晌之后,才听望山岳难以置信地重复:“鬼哭村?!”
萧方椋眉心微动,低声猜测:“难道……是那棵槐树?”
唐雨颔首。
望山岳愈发震惊:“就那颗,被砍掉了的槐树?”
“正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静默中格外清晰:“此次经过鬼哭村时,我心中便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望山岳问。
“为什么,他要将那棵槐树砍掉?”
唐雨目光微沉,缓缓道:“当初我便猜过,槐树不过是被蠹虫蛀空,才会在风声穿过时,发出鬼哭之声。因而,特意配药交给夏南王,只需月余,怪象便能彻底治理。”
她抬眸,“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去砍掉那棵被村民奉为信仰的老槐树?”
“难不成,”望山岳倒吸一口凉气,“他把东西藏在了树干中?!”
唐雨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偏了偏脑袋,“或许吧。”
她语气平稳,将当初所有零散的线索串起,“首先,鬼哭村出现怪声的时间,与南月灭国的时间极为接近,绝非巧合。”
“其次,在中京美人墟时,月楹他们身边尚未有蛊人相助。否则我与谢行征,也不能活着逃出来。”
谢行征神色微敛,却没有反驳。
唐雨接着说:“而等到了蜀中,第一批蛊人才出现。他们对制法并不熟悉,才让我们寻到那留于洞中,为作参照的册子。”
谢行征眼神微动,冷冷道:“这证明,制作蛊人之法,是两个时段间,才被寻出的。”
“没错。”
唐雨点头,“若在夏南城中动作,容易被人觉察。可如果,只是隔壁不起眼的小村落,将困扰多年的鬼哭槐树砍掉呢?”
谢行征沉声接道:“鬼哭村隶属末都。即使南月人起疑,想将手伸过去,也难免需权衡会否暴露自身。”
望山岳恍然,可片刻后,又想起另一种可能,问道:“既然槐树已经被砍,会不会那秘册……已经被夏南王取回,或者转移走了呢?”
唐雨却摇了摇头。
“砍树,本身已是大动作。”
她垂眼边思考边道:“当年南月灭国,他所偷走的秘法,想必绝不止两本。若只转出一两册尚可,若要将全部秘册取回、转移,并不容易。”
谢行征眸光更冷:“他既选择藏在那处,想必村中还留有他所信任之人。”
唐雨点头表示赞同,语气微冷:“甚至……”
“鬼哭村每年祭奠少女之事,背后恐也还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