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翎儿手机响了起来，她点开手机，发现是唐柔发给她的一张照片。还是很模糊，是她对着镜头比中指的照片。白翎儿冷哼一声，然后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比了个中指，高清□□，发给了唐柔和陈果。顺便附上一句话：为了避免你们看不清，发一张高清图，不谢。

很快，陈果就发了个愤怒的表情，还是苏沐橙Q版表情包。白翎儿回了一个真人版韩文清的表情包，上面写着藐视一切。

新秀挑战赛的节奏被主持人拿捏的很准，开场时参赛的职业选手角色都出了全息投影，绕场一周。尤其是一枪穿云的角色，特别潇洒帅气，全场惊呼。白翎儿做的霸图区都在呐喊。他还听见有几个小姑娘在尖叫。她欣赏着这些角色，看到有个带着单片眼镜，手里拿着步枪正在狙击的角色，生灵灭。嗯，这个也挺帅的。

灯光切换，观众的情绪像坐过山车，因为马上要开始对决了。但周泽楷没有在看比赛。

他的视线又飘向了内场VIP区的那个座位，很近，全场最好的位置之一，正对主舞台，视野刚好能同时看清台上的选手和大屏幕回放。这个票是他翻了很久，也问了方明华才决定的。现在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大哥。大哥目测一米八出头，肩宽体阔，穿着一件轮回配色的卫衣，袖子撸上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左手抓着一把荧光棒，不是一根，是一把。粗略目测至少十根，都亮着轮回的配色，被他攥成一大捆炫彩的光束。右手举着一块应援手幅，上面印着周泽楷的半身照，旁边用烫金大字写着“枪王之王”。手幅的边角有点卷了，看起来不是今天刚买的，更像是从好几场常规赛一路攒到现在，每次举完都收起来好下次再用。

周泽楷看着他楞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粉丝太热情，他见过无数热情的粉丝，举横幅抗灯牌的一样不缺。他发楞，是因为这张票是他亲手寄给白羽的。他把这张票从轮回内部票务系统里申请出来，填了快递单。他还确认过物流信息，以及她发的照片，跟他的对话……

现在这张票被用掉了——被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大哥坐在座位上，挥着荧光棒。

大哥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被枪王周泽楷直视，对一个粉丝来说大概是比中彩票还低概率的事件，这位大哥的反应速度和肌肉爆发力在那一刻完全不输职业选手——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整排座椅都被他震的晃了一下。他左手举起那把荧光棒，那一把轮回色荧光棒在昏暗的VIP区中画出一道炫目的弧线，右手把手幅举得更高，用一种能在全场音乐声中杀出重围的洪亮嗓音吼了出来。

“周泽楷！周泽楷你太帅了！太帅了！！啊啊啊——mua~~~~~”

最后那个mua——音量饱满，穿透力极强，在那一瞬间盖过了背景音乐、解说声和左右两侧粉丝的尖叫。坐在大哥旁边的几个观众被他这嗓子震得同时往两边偏了偏身子，然后看清他喊的对象之后，也跟着一起尖叫起来。

白翎儿被突入的声音吸引注意力，看到中场那个站起来的大哥狂喊着，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她表情介于震惊和敬佩之间，能用这种肺活量喊出这种距离感为零的飞吻，这位大哥还是有实力的。

“周泽楷周泽楷你真帅！”看到她旁边小姑娘也跟着喊了句，白翎儿也试了试——

“嘉世臭狗屎——！”靠，怎么被淹没了，一点都听不到。

而台上，周泽楷僵住了。

不是普通的僵住，是整个人定在那里。他的背本来就笔直，此刻维持着微微前倾的角度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了暂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唇抿着，眼神定在那个nua的方向，瞳孔微微放大。一看就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想要去抓江波涛的袖子，但身体没跟上大脑指令。他的耳尖变成了明显的红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他坐在选手席最前排，聚光灯偶尔扫过这个区域，他无处可躲。

江波涛坐在他另一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周泽楷的目光往VIP区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还在挥舞荧光棒的大哥，又看了一眼周泽楷通红的耳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测都需要推翻重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在周泽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重，但正好在周泽楷准备进入大脑空白时。

“小周。”江波涛的声音平稳。

周泽楷被这一拍唤醒，像是从某种停滞状态被重新启动了。他转过头，看着江波涛，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江波涛对上了他那双写满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睛，用一种“我完全理解但我其实完全没有理解”的语气问他。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吗？”

周泽楷瞳孔放大，里面有着三分慌乱五分惊恐和两分纠结的调色盘。

江波涛的语气更加委婉了，措辞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绕过一堆碎玻璃：“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他欲言又止，目光再次飘过VIP那个用荧光棒敲旁边桌椅打节拍的大哥。“……是我误会了。”

周泽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