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招。”看着站到自己的面前的苏我因,黑死牟说道。
“承让承让。”苏我因象征性地行了个抱拳礼,以表尊敬,然后就很干脆利落地拔出了刚放回剑鞘还没多久的流火。
苏我因目光紧紧地锁定黑死牟,脚步却并未上前,而是向侧边挪动了几步,手中还漫不经心地转着剑。
倏地,一股强烈的剑气陡然而生,腾腾杀气直逼黑死牟的脖子。
黑死牟反应极快地抬刀顶住苏我因袭来的长剑,但是还是被剑压震的后撤了几步。
只见周围的木质地板,在两股强大力量的交锋中,难以自持地分崩离析,一声巨响过后,碎裂的木块更是毫无顾忌地向着空荡的四周飞去。
无惨倒是不惊讶,这诡异的身法他在先前苏我因和猗窝座的战斗中就曾经见到过,如豹猫一般敏捷迅速,也如幽灵一般难寻踪迹,电光火石之间便到了对手面前。
可黑死牟没有见过,小小惊诧之余,他也不由对眼前的人类多了几分赞赏。
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加出色的对手,难怪深得无惨大人宠信。
“你很不错,若不以战技相迎,倒是显得我失礼了。”说完黑死牟就使出了“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一道强力的斩击打在苏我因的剑刃上,连带着将苏我因一起弹飞出去。
苏我因神色不变,淡定自如道:“能被一哥这样的强者认可,是我的荣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苏我因全然已经没了战斗前对着无惨嬉皮笑脸的态度。
或者说从站到黑死牟面前的那时起,苏我因就已经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严肃认真,嘴角没有一丝笑意,与先前那放荡不羁的姿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两人没有再多言,“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斩到苏我因跟前,这是大范围的攻击,无数月牙形的利刃在空中飞舞着。
苏我因躲过了其中攻击力最强的月牙,再以流火将剩余的月牙尽数接下,不甘处于被动的他趁着黑死牟还未发动下一招战技的时候就闪身接近黑死牟,使出了“落梅雪乱”,顾名思义,打出的剑招如同落梅一般,却也学纷飞的白雪潇洒零乱,让人抓不住规律。
但黑死牟毕竟是上弦一,面对苏我因那迅疾如风地陌生剑招,也能打的有来有回,内心的战意也愈发澎湃。
几百年了,他才再一次看到令他如此满意的对手,其剑法之灵动飘逸也是他活那么久头一回见到,跟他以前所见到的那些平庸之辈使出的剑术,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狯岳在一旁早已看呆了,眼前的一人一鬼打的你来我往,双方势均力敌,游刃有余,全都分毫未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跟他们的境界差了多远。
黑死牟知道这样下去也难分敌手,索性直接发动“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将刀刃变化伸长,其刀面上也长出了许多利刃。
苏我因被这突如其然的一招吓得心惊,他又忘记了眼前的鬼虽然酷似人类武士,但是终究是个鬼,对方的刀刃由自身血肉所制,自然是可以跟自己身体一般变化万般。
若不是他速度够快地下压身体重心,向后仰去,刚刚那刀面上衍生出的利刃绝对会刺穿他的脸部,贯穿他的头颅。
没给苏我因任何喘息的机会,长长的刀锋又朝他发出了切割式斩击,在那惊心动魄地一瞬,他连忙脚下一蹬,借力飞到半空中,仰身一个高速旋转躲过了对方的横扫一击。
“我去——”苏我因趁黑死牟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拉开距离,退到安全位置,刚才他想近身速战速决的做法已经被黑死牟看穿,现在黑死牟绝对不会给他任何近身斩首的机会。
“一哥牛批啊!刚才那一下,我差点小命不保。”苏我因摸了摸鼻子,感叹道。
“你也令我刮目相看,你是第一个,跟我战斗这么久,还能毫发无伤的人。”黑死牟知道想要解决掉苏我因,必须用更强的战技,一次性解决掉他。
黑死牟非常给苏我因面子的,拿出了“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变·天满新月”,以重叠的漩涡状斩击攻向苏我因。
苏我因知道这下子黑死牟要跟他动真格了,而他也明白,拉锯战对人类来说毫无优势,可面对如此对手瞬间取胜,对现在的他而言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迎面而来的漩涡虽未至眼前,但是卷起的旋风已经吹乱了苏我因的发丝,流火上的紫色绣球花也随风猛烈摇曳着,昭示此番攻击的凶险万分。
苏我因飞身而起,主动进入漩涡中心,用“朔风解意”化解了周遭的月牙攻击,脚步轻盈地踩着一个又一个月牙利刃,向着黑死牟的方向奔去。
“一哥!谢谢你!因为你带给我的灵感,我刚刚想到了我这武功应该起什么名字!”苏我因边抵挡攻击边说道,眼见又要靠近黑死牟。
“什么?”黑死牟没明白苏我因的意思。
“就叫……”苏我因皎洁一笑,“踏月寻星河!”
黑死牟没想到这一下都没能打中苏我因,甚至还被苏我因找准机会近身了。
苏我因有了先前的教训,不敢太过靠近,而是远程打出一招“百叶双桃”,两道强劲的剑气直直向黑死牟扫去。
黑死牟挥刀挡下其中一击,但是还是没能来得及躲过余下一击,被剑气扫过的脸颊,留下一抹血痕,但是在转瞬间便愈合如初,只有脸上留下的鲜红血迹象征着此处曾受过伤。
为防黑死牟突然还击,苏我因这回聪明的退回远处。
但黑死牟并没有着急再攻击苏我因,而是愣愣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上的殷红,仿佛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没想到,竟是我先中了你的招。”打了半天,黑死牟想不到先挂了彩的,竟然是他自己。
看了看,只有头发被吹的凌乱的苏我因,黑死牟又说:“但,即便如此,再打下去,你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
“的确如此。”苏我因耸了耸肩,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已经够了,因。”在一旁观战许久的无惨也出声了。
能跟黑死牟在百招之下难分高低,苏我因已经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比他想象中要强的多很多。
既然无惨都发话了,苏我因也老老实实地把流火收回剑鞘中,转头对着黑死牟点了点头:“今日能得一哥赐教,属实是受益匪浅,我也意识到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等我去改进一番,再来讨教。”
“你变成鬼会更强。”
苏我因没想到黑死牟会这样说,还没想到如何答复,无惨却抢先一步:“他是否要变成鬼,决定权在我。”
“是属下逾矩了。”
“走吧。”在苏我因向无惨的方向走去之前,无惨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事实上,苏我因很想询问黑死牟关于继国缘一的事情,但是碍于无惨在这里,他刚才既不敢用继国缘一的招式,也不敢跟黑死牟提起继国缘一。
看来只能下次趁无惨不在,偷偷去找黑死牟打听一下。
……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苏我因发现,无惨怀孕了几个月,可能因为是鬼,体质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所以并不显怀。
可即便如此,他有时候仍然能从无惨脸上观察到疲惫之色,再加上无惨近期出去狩猎人类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他不免有些担心。
此时他怀中抱着神色恹恹的无惨,倚靠在床头,往日的玩世不恭皆不复存在,今晚无惨没有出去,从他一醒来见到无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无惨的不对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虚弱的气息,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尽显病态。
苏我因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无惨揽在怀中,让无惨可以有一个舒服的姿势休息恢复,无惨不说,他也不会去问,傲娇的猫咪总是有着自己的倔强。
无惨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窝在苏我因的胸前,任由苏我因安抚着,就好像这样可以减轻痛苦一般。
就在苏我因放空大脑,盯着墙壁发呆的时候,无惨微动身子,似是有些难受想要调整姿势,柔软的发梢轻轻地扫过了苏我因手臂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瞬间拉回了苏我因的注意力。
苏我因低头想看看无惨的情况,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苏我因搭在无惨身上的手都抖了抖。
当然,并非是因为无惨变回了长长的卷发,早在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情况,现在自然不会被这种事情所震惊。
他所恐惧的是无惨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连平日里完美无瑕的容颜也无法幸免,如玉般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也有许多细碎的伤痕。
苏我因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是继国缘一对无惨的重创。
那个男人真是恐怖,几百年过去了,他所带给无惨的伤害居然还在持续作用着,刚好无惨最近因为孕期时常陷入虚弱状态,反倒是给了这些旧伤乘虚而入的机会了。
所以无惨今天状态才会那么差,是旧伤复发所致。
苏我因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这个时候他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他抱着无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他宁可这些伤痕在他身上,他巴不得代替无惨承受这些痛苦。
“无惨……”苏我因小声呢喃道,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有很大风险,但是也许可以一试。
他因青色彼岸花才来到这个世界,也因青色彼岸花才有的行走于这个世界的身体。
那么,这具躯体本应停止流动的血液,也是在青色彼岸花的力量下才能重新循环起来的。
是否可以就此认为他的血液也具有一部分稀薄的青色彼岸花妖力呢?
这个观点其实无从证实,甚至还面临着另一个巨大风险。
在一个鬼面前暴露血液,就要做好被吃掉的觉悟,即使那个鬼是无惨,有着极强自制力、忍耐力的鬼王。
可他还是愿意去赌这个风险,他相信无惨不会伤害他。
他放下怀中的无惨,动作轻缓地下了床,准备去拿剑架上的流火。
“因,你要去哪?”无惨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重要到让苏我因把他丢在一边。
苏我因没回答无惨,并且在无惨的注视下,用流火划破了自己颈部吹弹可破的单薄皮肤,鲜血的甜美气味瞬间弥漫到了无惨的鼻尖。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苏我因,无惨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瞳孔又变得跟野兽别无二致,染上了嗜血的欲望,对稀血渴望,对苏我因更渴望。
苏我因一把将无惨搂到怀中,再把无惨的脑袋摁到自己到颈窝。
感受到无惨在吸吮着自己的血液,尖锐的牙齿时不时地触碰到自己的伤口,酥酥麻麻的触感加上想到自己的血液与无惨融为一体,苏我因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果然,他这个人真的是很变态很扭曲,热衷于不合时宜的想一些古怪的东西,无惨看上他,大概也是挺倒霉的。
“苏我因,你是疯了吗?”无惨突然推开苏我因,随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有些恼怒地说。
在喝了苏我因不少血之后,无惨的理智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这个人类会死掉的。
看着无惨身上的伤痕已经褪下,精神状态也好很多了,苏我因松了一口气:“要我就这样看着你难受,我可做不到。”血有用就好。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好了。”苏我因佯装无事地摆了摆手。
“谁允许你擅自伤害自己身体的,你是我的,只有我可以让你受伤。”无惨用力抓住苏我因的手腕。
如果他是那种无法自控的鬼,苏我因就已经死了。
简直是个傻子,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在一个鬼面前暴露血液有多危险吗?而且还是个稀血。
“无惨,你长头发的样子更好看了呢。”苏我因认真注视着无惨,笑得温柔。
他多多少少是有点长发情结在身上的,不管是女性形态的无惨还是男性形态的无惨,他都觉得长发的无惨超级美 。
“我太爱了!”看着已经没事的无惨,苏我因贩剑贩的心安理得。
“……真是庸俗。人类总是被浮于表面的东西所蒙骗。”无惨当然不可能承认,他喜欢苏我因夸他,不管是哪一方面的赞美,他都十分受用。
……
三天后。
这几天无惨倒是没再出现任何不适的反应,苏我因也不再那么提心吊胆,刚好这天无惨没啥事儿,能在无限城陪着他,所以他提议出去走走。
环着无惨的肩,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果不其然又引来了不少路人鄙夷的目光,但是苏我因不在乎,他现在心情很好,如果有人敢找他不痛快,他会打到那个人连爹妈都不认识。
“无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呗。”
苏我因想起这附近有一家古董店,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有逛过一次,有一件东西让他印象深刻,但是偏偏那次出门没带钱,买不了,这一次他想去碰碰运气,看看那件东西还在不在。
他知道无惨活了很久,见过的好东西远比他多的多,但是他还是想给无惨买个礼物,仅仅是他乐意如此做。
无惨眉头紧锁,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苏我因,也许是认为苏我因想找借口逃跑。
“去吧。”但可能是又想到了苏我因身上有自己的一部分血肉,只要他想,他随时能知道苏我因身在何处,于是又舒展了眉头,语气平淡的同意了。
“等我。”苏我因亲吻了无惨的唇瓣,神秘一笑。
循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苏我因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家久违的店铺。
一踏入店内,苏我因就发现这家店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有增加新的古董,也没有减少什么古董。
他的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哪怕上一次来是两年前,他也能精准无误的记住这里曾经卖过的每一样东西。
古董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卖出去了,还有同款库存啊……
可若是两年间一件东西都没有卖出去,难道店不会倒闭吗?
这地段,物价房价可都死贵死贵的。
苏我因盯着货物架若有所思,但是店主看不下去了。
“可真是个熟人啊。”
“诶?”苏我因没想到店主会记得他。
这位店主,他印象很深,头发花白,却不乏打理;年近八十,却精神矍铄。
“时空的旅人,已经是第二次来本店了。”
老店主笑得和蔼,却让苏我因背后一凉。
“你刚刚——说什么?!”苏我因睁大了眼睛注视着老店主,不敢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微表情。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
“怕什么?我这个小老头又不可能把你弄回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我因微微皱眉。
“你是想在我这里找一样东西吧——那块怀表对吗?”老店主指了指挂在墙上最显眼位置的老式怀表。
“啧。”苏我因顺着老店主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上次就注意到了它的与众不同,但是却无缘带走它,今天可算是时机到了。”老店主就仿佛洞悉一切一般。
“时机?”苏我因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不过的确如此。”苏我因看出眼前的老者并非常人,也懒得掩饰什么,“虽然是老式怀表,但却是百年后的外观设计。”
“可它又的确是个上了年头的老古董,岁月在它身上刻下的痕迹是不可磨灭的证据。”嘴角弧度就没下来过的小老头接了腔。
“前辈,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苏我因无奈道。
“带着它走吧,不收你钱。本店只看缘分,不论价格。”老店主就像是要吊着苏我因胃口一般,就是不肯正面答复。
询问无果后,苏我因也不再勉强,转而问另一个问题:“这怀表能刻字吗?”
“当然,你想刻在什么位置?”
“表盖内侧。”
这块机械怀表外部纹样繁复,只有内侧是光滑曲面,具备刻字的第一前提。
说起来,他能认出这表的非同寻常,完全是因为这克苏鲁风格的设计和蒸汽朋克的浓郁气息,青铜色的金属外壳上镌刻着触手法阵和咒语铭文,内部表盘环绕着12位旧日支配者的图腾。
妥妥的后世之人手艺啊,克苏鲁神话诞生于20世纪上半叶,时间大概是30年代,而克苏鲁神话成名都是50年代的事情了,更别说传没传到日本了。
现在才1917年,谈什么克苏鲁啊……
再加上穿越已经是他本人的亲身经历,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推测这玩意也是穿越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东西有一种被腐朽岁月侵蚀的痕迹,苏我因认为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从后世将它创造出来之后,久经岁月才来到这个时代。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被制造出来之后,穿越到比他现在所处时间点更久远的年代,再经年累月才在这个时代被他看见。
啧,他真有病,又思考起这种没啥用的事情,经常被老婆嫌弃也是活该。
“小友想刻上什么字?”老店主翻开表盖,头也不抬的问道。
“好问题啊!不过我在刚刚就已经提前想到了!就刻上‘此生挚爱——无惨’,听上去是很没有文化水平,但是主打一个实在,直奔主题。”苏我因欣欣自得道。
“你小子,还直接署名了是吧?”老店主被苏我因逗笑了,边无奈摇头边说着。
“咋地?不行吗?我本来还想刻他全名呢!但是他全名太长了,而他这名字又不太会出现重名的状况,所以就刻个名好了。”苏我因不明白老店主在笑些什么,莫非这上面有什么禁忌,所以刻不得名字?
“倒也无甚不行,没什么禁忌,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老店主当然知道苏我因在顾虑些什么,便主动解释道。
“我只是好奇,既然你爱他如此之深,为何要刻‘此生’,而不是‘生生世世’?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会想要和所爱之人生生世世相爱相守吧?嫌一生一世少的痴情人可太多了……”老店主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情认真的问到,仿佛真的无法理解苏我因的想法,“更何况,你的爱人可不是同你一般的普通人类,若你有一天先离他而去,他一定会去寻你的转世吧。”
“何须生生世世?转世后,我真的还是我吗?洗去前尘,重新来过,纵使灵魂相同,不同的时代背景,不同的家庭环境,不同的人生经历,如此之多的不定因素混杂其中,拿什么去保证,前世今生的我还能是同一个人?转世再续前缘什么的,不过是话本和小说之类的美好幻想,现实怎么可能那么充满浪漫色彩?对于什么转世再结缘,我不予苟同。”苏我因嘲讽一笑。
“至于无惨……如果我真的死了,死的很彻底的那种,死到直接去转世的那种,我不希望他来找我,我的转世未必会爱他。万一到时候我变成了什么比现在更可恶的道德败坏卑鄙小人,说不定还会利用他对今生的我的情感呢。”
“没想到你居然看得那么透彻?那要是他把你忘了,转头爱上别人,你真的不会哭死?”老店主摸了摸长着白色胡茬的下巴。
“那我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我这个人挺自私自利的,没有高尚的品格,我心底里的真实想法自然是希望他能永远记住我。不过他要是爱上别人,我也不会无法接受,毕竟这一前提是建立在我彻底死亡的前提下,我都死了我还管那么宽作甚?”
“哈哈哈哈哈……”老店主突然豪放不羁地大笑道,“你这家伙果然有意思,拿得起放得下。”
“人生如梦,虚幻莫辨,纵有三千烦恼,不如一笑置之。我放不下又如何,放得下又如何?这世上之事真的是我可以随心所欲操纵的吗?身为芸芸众生之一,无法超脱六界,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我只愿,用我偷来的时间去尽力护他周全。行我心之所往,便无愧于此生。”
“所以你才想送他这块怀表吧?这表跟你一样来自另一时空,送这个的寓意可想而知就是……将自己偷来的时间全部赠予所爱?”
“吼吼吼,你还挺懂的嘛~”苏我因挑了挑眉。
老店主进到里屋去帮苏我因刻字,苏我因则在门外观赏其他古董,才看了一会,老店主就出来了。
“啧,这么快。”苏我因对于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逐渐开始见怪不怪了。
老店主将怀表递给苏我因,说:“现在它彻底属于你了。”
苏我因打开表盖看了一眼上面的银白色刻文,满意地谢过了老店主,尽管心中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他也明白‘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拜别老店主之后,苏我因就离开了店铺。
刚跨出去没两步,苏我因就突发奇想地打算回头看一眼,却发现身后真的空无一物。
那家古董店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因,真的是你吗?”
猝不及防被人叫住,苏我因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那是一个年纪跟他相仿的少年,眼睛深邃而明亮,闪烁着清澈而温暖的光芒,身姿挺拔如松,在见到他时,笑容更是如沐春风。
苏我因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在见到少年的长相之后,我立刻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索出了这个人的相关记忆。
是原主的青梅竹马!!!
还是两情相悦,双向奔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