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没实践过,但类似的事情他可见多了。尹苍就是他身边活生生的情感大师。据尹某人自述,其情史从幼儿园给漂亮小姑娘递糖就开始了,在高中严防死打早恋的氛围下,还能轰轰烈烈搞了两场地下恋,程澈光是听他描述那些纪念日、早安晚安、偷偷约会、节日礼物就觉得谈恋爱简直是项累死人的系统工程。
光是想想,程澈就觉得头大如斗。
但如果对象是早川律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奇异的涟漪,那些繁琐的步骤,放在早川律身上似乎没那么让人抗拒了......
程澈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道数学题上。然而尹苍的灵魂拷问如同魔咒,让题目上的数字和符号都扭曲成了早川律的脸,他对着那道题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大脑一片混沌,直到贪玩的橘子一个飞扑,把他的笔扒拉到了地上,清脆的响声才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程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理不清的情绪都压下去,他拿起手机给尹苍发了条信息道:“题解不出,睡了。”
程澈认命般抱起橘子走向浴室,想不通的问题,他从来不会死磕,有没有答案,对他而言此刻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想和早川律分开,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支撑他暂时放下那些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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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时针已悄然滑向11,早川律家的客厅依旧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精致的茶杯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浅浅的水痕,而本该摆放茶点的中心位置,此刻却躺着一张试卷。
“一整道大题,一分未得?”早川律父亲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很少在家主动开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试卷最终定格在早川律低垂的脸上,“这就是你最近补习的成果?这样的成绩还能是班里的第一?”
早川律父亲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质疑。
“不是第一。”早川律的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时钟的滴答声里,“第一是别人。”
父母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哦?这么久倒没听说你们班还有谁的数学能超过你?”
母亲的声音带着探究,“是谁?他在哪里补的课?名师吗?”
补课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早川律的神经,一股生理性的厌恶瞬间涌上喉咙,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压下那股不适感后淡淡道:“是新来的转学生,中国人,没听说他补课。”
“中国人?”父亲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不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道:“他们的基础教育,尤其是数学确实有优势,但这不是你失败的理由。”
早川律父亲的声音重新变得严厉,“去和他接触,了解他的学习方法,把他变成你可以利用的资源,早川律,”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成绩。”
“是的,爸爸。”早川律顺从的答应道。
这场漫长的家庭会议从早川律踏入家门那一刻就开始了,持续到了深夜,母亲起身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回头补充道:“律,别忘了今天的家庭作业,既然数学失分这么严重,今晚就再加一页练习吧。”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是的,妈妈。”早川律的声音麻木得没有一丝起伏。
得到回应后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灯光之外,早川律背起仿佛有千斤重的书包,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猛地推开窗户。
深夜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气息涌入,他贪婪的大口呼吸着,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急需补充氧气。
自由?
他有时会幻想这个词。
如果不按父母铺设的轨道走,他能做什么?他甚至搜索过高中生打工的信息,但那缺乏保障的自由,并非他真正向往的生活。他努力想挣脱身上无形的枷锁,可环顾四周,却发现挣脱之后,他竟找不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前方只有一片茫然未知的迷雾。
他机械的拿出作业本,再一次用冰冷的理智说服自己,既然没有方向,就只能忍受。
笔尖正要落下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
是程澈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橘子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正大喇喇的踩在程澈的脸上,橘猫昂着头眼神睥睨,仿佛在宣示自己不可动摇的家庭霸主地位。
紧跟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程澈:晚安,橘子他二爸。
程澈:橘子他二爸,下次考试咱们凭真本事排家庭地位。
早川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程澈被踩得变形的侧脸,紧绷了一整晚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似乎被这带着傻气的温暖撬开了一道缝隙,泄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回了个简单的晚安,然后伸手将桌上那本摊开的英语习题册轻轻合上推到一边。
接着他抽出了数学练习册翻开崭新的一页。
笔尖落下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家庭地位?
那他可得好好努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