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顿感稀奇,上回清扬出昏招给沈故纳了十个妓子,践踏沈府名声,皇帝赶紧摆明车马撑腰善后,清扬弄出来的事愣是栽到了沈故头上,皇帝随口和忠公公说,由爱故生恨,不知道清扬这股子恨意能持续多久?主仆二人一同认为,清扬解气完,就会被沈故软语温言哄好。
没成想,沈故那老登还真被女色迷了眼,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明知妓子来路,还与其厮混,怕是下半身长到脑子上了。
不过也好,皇帝转念一想,沈故越放荡,清扬才会死心,诚然有女子喜欢荤素不忌的浪子,但皇帝很清楚,清扬被他养出一身傲气,她绝不喜欢。
他这个妹妹,喜欢周正一身文气的书生,要说好听话哄着她,最好忠贞不二。
直到初曦出生,沈故都表现的非常完美。
再后来,沈故没守住和寻常男子一般纳妾,妹妹付诸在他身上的感情收不回来。
他只是纳了妾,其余并没有变。
皇帝乐意嫔妃们视他为天,再有才情本事的女子进了后宫,只需要服侍好他就行,但这番观点在清扬身上行不通,他在世上唯有这一个妹妹,可以养一屋子的男宠,唯独不该为一个不贞洁的男人洗手作羹汤。
可世上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解。
妹妹愿意,皇帝也眼不见为尽纵着。
好在,老天爷开眼,到为人祖母的年纪,清扬竟看开了。
皇帝轻啧,早知道...他给沈故赏他百八十个妾室,想到这皇帝失笑,他做不了成为伤害清扬的软刀子,而且,他怕清扬抄起鞭子杀进宫中来,有损他的天子威严。
世间诸事发生,都有时机。
“你说的什么浑话?朕养沈故和他的妾室,朕成什么了?”皇帝没好气,沈故又不是他祖宗,“既如此,让他任个员外郎作罢,脑子清醒的话,再往上升个郎中到顶。”
这辈子前途也到顶了。
清扬淡淡道:“我不懂,皇兄你做主,有俸禄别在府中白吃白喝就成。”
皇帝抽了抽嘴角,这个要求真够低的,但他甚是满意,又心疼起清扬受了情伤,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指不定悲痛欲绝,他跳转话题,“上月海外小国上供了十匹鲛纱,皇后和贵妃得了爱不释手,还余五匹,你拿去制衣裳穿,莫要穿得死气沉沉,朕看着你像多了十岁不止。”
忠公公正一道道试毒菜品,已经不担心掉脑袋了。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大肆腹诽,十匹鲛纱,皇后娘娘得了三匹,贵妃娘娘得了两匹,布料珍贵难得,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在屋内同样光彩夺目,两位娘娘都还没制成衣裳,据他所知,娘娘宫内的绣娘正头疼着呢,要做出配得上布料的衣裳花样,还要让主子满意,可不是容易的事。
对陛下内库余下的五匹鲛纱动心的娘娘,同样不止一位两位,常年受宠的珍妃娘娘、惠妃娘娘,最近陛下爱去小坐的贤嫔,都眼热着呢。
忠公公不语,只一味的替娘娘们羡慕嫉妒恨,要他说,当陛下的宠妃,真不如做陛下的妹妹。
这些年,忠公公冷眼瞧着,陛下的宠妃要小意温柔、要知进退、要貌美、要年轻,万万不能恃宠而骄,陛下可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
但对夫人,陛下的所有猜疑,从未用到过夫人身上。世上再珍贵的物件,夫人不必开口,陛下就是觉得夫人该有。夫人不用绞尽脑汁揣测陛下想法,夫人在陛下心中,永远是他要呵护偏爱的妹妹。
陛下看重手足之情,远胜于男女之情。
“陛下,夫人,可以用膳了。”
忠公公内心平静,鲛纱尽数赐予夫人,又要惹得许多人绞烂了帕子。
陛下不会在乎,夫人...更不会关心。
“皇兄,烟粉色死气沉沉吗?我这个年纪,若不是衣裳制式庄重,这个颜色我还嫌穿起来太嫩了,我若是听您的,穿那等艳丽的粉色衣裙,您看着舒坦了,我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清扬再认真不过,“旁的事情,我都听您的,穿着打扮您就别瞎给我意见了。”
半天都没见鱼上钩,皇帝让清扬别盯着鱼竿了,他好声好气道:“朕随口说一句,你说一通,旁的事情你也没听过朕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