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扎塔娜也找到了一只蝠鲼，“我喜欢这个，让我想想有什么魔法可以复刻这个。”

蝙蝠侠的表情却无比沉重：“我和艾希看过一次蝠鲼。”

他低声说：“后来她在仪式的核心，看见了蝠鲼的鸟群。”

这不是“厨房”该有的设定，也不是“剧本”的内容，艾希莉正在颠覆她的梦，即使她尚未察觉。

“别在这个时候想太多，”扎塔娜说，“至少这个梦艾希莉很开心，不是吗？”

是的，至少这是一场美梦。

186.

他们到达了塔顶。

敌人太不出意料了，白皮肤绿头发的小丑叫嚣着要让所有人都爱西兰花。

蝙蝠侠刚准备丢蝙蝠镖，芭芭拉的独角兽已经嘶吼着冲了上去。

“……”

看样子艾希莉把小丑的数值写得低了点。

至于那个菠萝国王……

蝙蝠侠眯了眯眼。

这不是那个菠萝领头羊吗？

看来原定的剧本里，他应该是准备让五花肉和西蓝花同归于尽。

但是艾希莉的梦境投射超脱了剧本的范围，比如小丑，呃，西蓝花直接把菠萝国王捆了准备准备发射太空。

的确，这很小丑。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厨房圣女布鲁斯呢。

……

不对。

不对。

蝙蝠侠猛然意识到，这里是不可能有布鲁斯的投射的。

这里是艾希莉的梦境，但他、扎塔娜和艾希莉不是！

他们是被卷入梦境世界真实存在的“人”！

那块小五花是艾希莉的投射，所以艾希莉出现以后，那块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小五花就不见了。

即使最初的“布鲁斯”投射存在，也会在五花肉骑士出现的那一刻消失。

那么现在他们……

蝙蝠侠低头看向整个咕咾肉王都。

他只看到一片鲜红的火海。

“……出现了。”

这才是掩藏在咕咾肉王国最底层的，艾希莉的梦境。

187.

“真是好大一场火，布鲁斯。”扎塔娜站在布鲁斯身侧。

他们周围所有的投射都被热浪吞没扭曲，消失在虚空之中，遮天蔽日的火海之外是漆黑的蛇影。

“她在抗拒我。”扎塔娜伸出手，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她和最底层的火海。

布鲁斯同样伸出手，他面前空无一物。

“我去。”

“那我等你们凯旋。”

扎塔娜向他脱帽。

“去吧五花肉骑士，”她调侃，“是时候从漫天火海的烤箱里带回真正的厨房圣女了。”

188.

她的终局是一场大火。

纵火的就是她自己。

坐在画架前，她的耳边是火焰烧灼的“噼啪”。

她望着手里的画笔出神。

这个时候她已经画不了画了。

她的世界开始出现无休止的杂音和幻觉，有时候是窸窸窣窣地低语，有时候是到处攀爬的黏虫。

人的五官从她眼前溶解，她无法社交。

餐盘里的食物腐烂生蛆，她无法进食。

水杯里的清水生出颜色，她无法喝水。

空气里全是浮动的虫卵，她无法呼吸。

她躺在床上，喉咙崩溃地发出嘶哑地哀鸣声，然后就会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冲进来喊着“镇定”之类的词困住她的手脚。

她疯了。

她知道她疯了。

疯得最严重的时候会把手指伸向自己的眼睛——

后来她就戴了很久的拘束带，那些医生不能真的让她把眼睛活生生挖出来。

就像她的父母只会对外说她出国进修了一样。

他们不能够接受自己光芒万丈的女儿变成了一个疯子。

他们来看过她。

应该是吧，她那个时候并不清醒。

她疯了多久?

一个月？一年？

嗯，反正精神病院里没有多少时间的概念。

后来她被判定没有多少攻击倾向，被放出来了——其实是因为她父母交不出那么多住院费了。

被放出来也没有多少区别，一条铁链一把大锁，咔嚓一挂，她就被困在那扇小小的房间里，房间里堆着她以前的画，现在都卖不出去了，就堆在她房间的小角落里发霉。

和她小时候一样。

怕她乱跑，又没有时间陪她挥霍幼童过于亢奋的精力，父母就在门外挂上一把锁。

她的生命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轮回。

赤条条的来，一把锁挂在她童年的门上。

要走的时候也是赤条条的，她遗忘了自己所有应该有的一切，包括名字，一把锁挂在她画室的门上。

有一天他们出门忘记把锁挂上。

她走了出去，又走了回来。

她握着画笔，她其实已经没有力气画画了，只是最后她想拿着那支画笔。

——其实那不是画笔。

就是一根自动铅笔。

她的第一幅画就是用它绘制的，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在空白的草稿纸上。

然后一场大火吞没了她。

这就是她的全部。

属于她，但不属于艾希莉这个名字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