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直守在门口,不等姜沛儿说完,延尧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这回又见着姜沛儿,他惊讶的眼珠都定住的了,这表姑娘到底是怎么神出鬼没进来藏风院的?
“愣着干吗?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
冷飕飕的话传来,延尧忙垂下了头,不敢再看。
“送客。”
毫不留情的话从他嘴里吐出,姜沛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请出了藏风院。
夜深人静,她一出来池子里的青蛙都比之前叫的更欢快了些,好似是在嘲笑她。
姜沛儿气的不行,一路愤愤不平的回了春夏居。
焦急等候多时的玉柳见人回了,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可迎上前时才发现娘子面色不对,一张娇若芙蕖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愁云惨淡。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连续两次被人赶出来的姜沛儿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听见玉柳的话,嘴角一瘪:“玉柳,之前的药膏还有吗?你再给我揉揉吧。”
呜呜,太丢脸了,想到刚才去之前说的话,姜沛儿觉得自己现在不仅胳膊疼,脸更疼!
***
意志消沉了一夜,以至于第二日早上姜沛儿去膳堂时还有些闷闷不乐的。
像往日一样,她依旧是最先到的,毕竟这一大家子人包括西苑,除了自己以外可都是姓谭的,唯独自己是个外人。
不对,她还落了一个,西苑的四房,谭老夫人膝下二子一女皆已成家,如今也都住在绮园。
是的,连那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如今和夫家也都住在西苑,想到这里,姜沛儿才想起来自己来迟那一日,倩仪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倩仪是四姑母的大女儿,也是姜沛儿在谭家除了谭玄安外唯一的朋友。
只是姨母和西苑那边不和,是以整个谭家也只有谭玄安才知道她们二人私下交好的事。
这时人也都陆续来齐了,开膳前姜沛儿移着目光想去寻倩仪,余光划过右侧屏门时却猝不及防的看见昨夜让她难过了一夜的罪魁祸首。
延尧推着谭玄平进来的瞬间,堂中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诧异的看了过去,唯独谭玄安一脸惊喜。
西苑众人面面相觑,主坐上的薛氏脸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而后转头不解的看向自己身边的夫主。
“大家也都知道,子渊因伤已辞去朝中一应职务,如今归家也一月有余,我打算从今日起让子渊和玄安两兄弟去行中熟识各项事务。”
毫无防备,谭家家主的话像一颗惊雷炸下。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上坐老夫人面色不愉,西苑二房谭伯昌率先开口:“长兄,子渊伤了腿,行中之事怎可再劳烦他呢?”
“对对对,兄长如今多有不便,铺中又事多人杂无法时时顾及,难免会有疏漏。”二房长子谭孟随即附和着,其弟谭应也跟着点头。
谭家家大业大,谭玄平不在家的这些年,西苑众人早已各自在行中有了自己的地盘,时深年久自是不愿意再交权。
事情起了争论,姜沛儿偷偷往谭玄平那边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如果她猜的没错,之前忠伯和姨父去藏风院应该都是为了这件事。
可前天夜里他明明还把忠叔伯赶了出去,不过过了一夜,怎么又会答应下来了?
竟是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想着想着,姜沛儿嘴角微扬了起来,这么看来自己也不是全无希望。
想明白过来,心情顿时舒畅了,好整以暇的欣赏这难得一见的争权博弈的场面。
与她一幅局外人事不关己的做法不同,谭玄安听见父亲刚刚让自己以后和阿兄一起的行中做事,他高兴的不行。
这样以后他就可以经常和阿兄在一起了,可还未等他点头答应,西苑叔伯们竟阻拦了起来,他脱口而出反驳道:“我阿兄他只是腿暂时坏了,又不是脑子坏了,为何去不得铺子?”
薛氏恨铁不成钢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扭开了头去。
西苑那边则是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就在老夫人想开口时,谭家家主问西苑三房:“仲昌你可是也认为子渊如今不适合去行中?”
闻言,老夫人目光转向自己的二子,谭仲昌顶着母亲的压力开口:“方才玄安话虽粗,却并非无理。”
他这话一出,西苑那边个个面色难堪。
“既如此,那······”
“伯父,行中劳累,您要不要问一下兄长是否愿意?”
唯恐事成定局,情急之下谭孟竟打断了家主的话,话出口后他才惊觉不对。
堂上气氛霎时变了,家主脸色冷了下来,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噗嗤”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兄长笑什么?”谭孟顺势问道,意图把矛头转向谭玄平。
这下连姜沛儿都差点笑出了声,不忍再看那自己上门寻死的人,她憋着笑意垂下了头。
毫不意外,下一刻那熟悉带着嘲讽的嗓音响起:“笑有人狗急跳墙不长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