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谦心道不好,却也只能无奈抿嘴,垂眸间紧盯火候,不忘说道:“师父在前头问诊,你先去寻她,我随后就到。”
若自恒敛眸,这就转身朝着大厅的方向而去,不再给他添乱,随着他的身形一走,棚内的白烟便就再次冉冉升起,逐渐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前厅屏风后,令颐正兢兢业业地为每个前来问诊的病患把脉,一次次地写下方子,几乎是代替了温谦的位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密都,却反倒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要替徒弟坐诊,忙得那叫一个累。
见她那般面无表情,心如死灰地坐着反反复复地动作,若自恒却靠在一边的木梁上,抱着手,就这般静静地等着她将手头上的那位病患诊完。
令颐瞥了一眼,看完手头上的最后一人,这边命一旁的学徒替她将问诊的门给关了。
三人最后聚于后院的树下,不等若自恒先开口,师徒二人却已三下五除二的饮尽了整壶茶。
“汤璃昨夜突发温病,我探过,她体内灵力混乱,昨夜甚至已然有些神志不清。”若自恒严声陈诉了昨夜之事。
如此一来,倒是令师徒二人沉默了好一阵,温谦仅对于人族的温病有所了解,可他也清楚汤璃如今已然算不得是人族,自是不敢再轻易为此做出诊断。
令颐逐渐皱起眉头,这便沉声道:“那泉水若是当真替她疏通了经络,那这温病来得也并非是毫无征兆,不过昨夜你以灵力镇压过后,可还有什么症状?”
他不假思索,即刻应道:“并无其他。”
令颐敛眸,挑眉间似是已然猜到了什么,这便又问:“你用灵力镇压了?”
若自恒眼看就要瞒不住了,这才笑着又道:“我也并非是以灵力镇压,只是催动灵力使寒气遍布我周身,以此助她的温病逐渐褪去。”
此话一出,令颐与温谦的面上皆各自染上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意味,令颐更是心知肚明地眼含笑意,抿着嘴,生怕憋不住笑出声。
若自恒深知二人此举正是为了挑逗他,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情不自禁地把玩着自己耳边垂落的珠链,再次散漫开口:“不过,她这几日胃口甚是不佳,我想着您二位不如做些药膳送上去,好让她能补补气血。”
“我看你这算盘打得都快蹦我脸上了!”令颐咬了咬后槽牙,眯着眼看他。
若自恒挑眉一笑,两手一抱,似是为了还击方才一事。
令颐只能气愤起身,随即无奈道:“你稍坐,我这就写方子,等熬好了药膳,我随你一并上山,去看看她。”
“那更是求之不得。”若自恒装模作样地拱手道,“谢过令神医!”
令颐不禁白了他一眼,这便与温谦二人准备起来,期间时不时还有学徒前来请教一二,师徒二人忙的晕头转向,却在不到两个时辰间便就熬好了药膳。
由于青竹居的主人终究是武罗,此事若自恒还特意向城主请示了一番,幸得城主点头,三人终是顺利上山。
就在他们上山途中,汤璃却意外醒来,榻上,浑身酸痛的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却在朦胧之中忽得忆起了一些似梦非梦的情景……
就在今早日出时分,日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微亮之际,她的温病已然褪去,大好之时,她却只感身后微凉,整幅身子都不似是在榻上一般。
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眸时,只见自己身上除去被褥以外,其上竟还有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袍,细看花纹,不等细想,她也已然反应过来,那是若自恒的。
然而就在轻微动弹间,她竟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了一具壮硕的身躯之上,此时浑身的酸痛感油然而生,她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挣脱,更不可能从他的身上逃离。
心跳逐渐加快间,她却在微微仰头时,竟发觉往日从来不见得歇息的大妖会在此时安稳睡去,毕竟是二人之间只隔着彼此一件极为单薄的衣裳,故而她亦能感受得到他那阵平稳的呼吸。
随即想到昨夜,不知为何,她的身体突感不适,如今看来,怕是若自恒及时赶到,又一次救了她。
想到这里,她虽满脑子想的都是些‘男女有别’等老掉牙的规训,却还是在片刻的恍惚中平心而论,如此躺在他的怀中,她竟能感到无比的心安。
随之不久后,她更是再度安然睡去。
直到后来,即使若自恒已然离开的情况下,她都再也不受梦魇的影响,一觉睡到了此时。
起身后见他不在,她不禁松了口气,自是不知到底该如何面对昨夜一事……
待三人来到青竹居,若自恒将师徒二人安排在了院中凉亭,这头前去她的院中并未探到她的气息,这便转身朝着藏经阁而去。
数日了解,他也已经摸透了她的习惯,果然,他最终站在藏经阁的门口,朝里头看去,汤璃独自一人正坐于其中,静静地翻着手里的书。
“汤璃。”他扬声唤她,待她抬头回眸,“来用膳。”
汤璃敛眸,心底一紧,这就起身往外走去。
缓步走出阁门,她的心底却还是有股不明所以的紧张感,二人对上彼此目光的那一刻更是瞬间避开,各自藏在眼底的思绪不言而喻,倒是默契地皆不提及昨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