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闷着气,僵着脸道:“就这家吧,听闻这家的米酒不错,面食也有些名气。”
鸣蛇顺着他的视线放眼望去,铺子里头确实坐着不少客人,急着走在前头的他便也顺势退了回来,吆喝着示意凌澈一起进去。
凌澈不过随口提了一嘴,谁曾想鸣蛇竟真的深信不疑,虽感意外,却也只好随着他一并走了进去,真就如他所说,陪他用膳。
待酒菜上齐,鸣蛇却亲自递来一副碗筷,示意他一起:“一起吃。”
少宫主微微一怔,接过那双筷子,便就一并尝了尝那碗颇有名气的面食。
知道他还有伤,鸣蛇便就独自享用着那小坛子酒,不曾邀他一并赏鉴。
半个时辰过去,待鸣蛇吃饱喝足,这便起身拉着凌澈往外走去。
夜色当空,街上却依旧分外热闹,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惹得鸣蛇眼花缭乱,作势要挨家挨户地逛下去。
凌澈也拦不住,便就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谁知一辆驰骋的马车自街头窜入,人群之中,不少百姓因躲闪不及而被剐蹭倒地。
鸣蛇自一阵惊恐声中抬眸,只见那飞奔的马儿已然将要擦肩而过,可他却迅速转身,一把将身后的凌澈拉入怀中,带他侧身避开,死死地将其护在了身前。
不过恍惚一瞬,待凌澈再睁眼时,已然察觉自己早被他护在了怀里,手臂的伤口也因如此突然的一幕险些再次撕裂,此时正隐隐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刺痛。
马车驰骋而过,避其锋芒的人群也逐渐恢复了原样,街上再次陷入了喧嚣之中。
鸣蛇虽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但他下意识地相护却被凌澈看在眼里,而他也好似察觉到了自己此举的不妥,这便迅速撒手。
眯着眼眸,朝着他的肩头便就推了一把,眼底微怒道:“给老子看路!你要是此番再受点新伤回去,我怕是就要被那几人抽筋扒皮了去!”
凌澈被他这般扯着嗓门吼了一声,顿时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更不敢有所反驳。
只是心底生了一阵无法言明的味道,似是不甘,又似是感激,混乱却又意外。
“可别害死我……”随着又是一句嘟囔,鸣蛇却早走远。
街边的小吃与杂耍,在凌澈略带不满的语气下,却也挨个解释得清清楚楚,鸣蛇也因此玩得不亦乐乎。
直至两个时辰后,凌澈手臂上的伤口有所开裂,鲜红的血迹已然自袖子底下渗透出来。
鸣蛇手里还拿着一张用油纸所包着的油饼,新鲜热乎,直冒热腾腾的香气,分外诱人。
就在他转眼正要询问凌澈可要一试的时候,便也不禁注意到了少宫主脸上难掩的难看,惨白的脸上满是倦怠,微微蹙着眉头更不难看出他的强撑。
鸣蛇咽了咽口水,顿时沉下脸来,已然出神的凌澈也因此察觉到了他突如其来的平静,此时回眸瞧他,顺着他微微低垂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袖子上已然渗透出来的点点血迹。
他顿时将手收到了身后,努力掩藏着自己的不适,心里更是生怕鸣蛇会因此借机寻得借口,便就不将那只金锁归还了。
“吃吗?”鸣蛇递来满是香味的油饼,冷声问道。
“你吃吧。”凌澈摇摇头,应道。
鸣蛇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顿时咬了咬后槽牙,收回了手,自顾自地继续吃着油饼,略显落寞地快步走在了前头。
他心里清楚,若非因此物于少宫主而言相当重要,怨主也不会特意亲自见他一面,命他将此物归还,更不会有今日这般唯命是从,如此顺从于他的少宫主。
想到这里,即使再香,再脆的油饼,咬在嘴里,也已然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然而此时强忍着伤口撕裂从而传来阵痛的凌澈,正接着默默跟随在他的身后,不声不响,咬牙坚持,毫无怨言。
眼看着下一个街口,鸣蛇走在前头的身影却突然停住,此时已然恍惚的凌澈更是来不及反应,一股脑地便就撞了上去。
惹得鸣蛇不悦,怒道:“你瞎吗?!”
凌澈连忙后退两步,垂头不语。
鸣蛇敛眸,放眼望去,只见少宫主已然冒了满额的冷汗,眼皮一跳,这才意识到他竟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穿过这个街口,就是城主府后门了吧。”鸣蛇手里攥着那半张油饼,由于气愤而使得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挤着那张油饼滋滋的冒着热油。
凌澈缓缓抬起那双迷离的眼眸,随即慢慢地应了一声‘嗯’,轻缓地喘着气。
鸣蛇沉眸,传来一阵磨牙的声响,下颌紧绷,这便不情不愿地将那金锁自怀中掏了出来,随之又取出了一本略薄的册子,将其一并塞到了凌澈的手中,厉声叮嘱:“可拿稳了!”
凌澈怔愣,点点头,身子愈沉,已然再使不上半分力气。
鸣蛇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是无奈道:“册子里是离瑶弓的修补之法,若是遗失,你便等着丧命吧。”
他又‘嗯’了一声。
鸣蛇随即怒道:“得了,滚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