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不敢忤逆了她的吩咐,便就只好直起身子,快步下楼。
留在原地的汤璃极可能地让自己保持着理智,顿时担心酒里下了药,便就只好祈求自己可以抓紧离开此地。
若那酒是飞阴那厮刻意为之,精心所备,那她若是被其出门追上,便就难逃敌手了。
想到这里,她强忍着体内那股越发燥热难耐的感觉,脚下强行迈开步子,略显笨拙地顺着楼梯而去。
还不等她下楼,眼前的景象便已逐渐飘忽不定,摇摇欲坠。
使得难持清醒的少女再一次止住了脚步,摇晃的身形再次贴在了廊道一旁的房门上,难以忍耐地眩晕再次袭来,惹得她顿时眉头紧皱,嘴角紧抿。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匆匆的动静,她不敢回头查看,长廊之下,果真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飞阴,他正抓紧朝着这头而来。
幸得汤璃方才早已自行摸索着走过了尽头的转角处,本该朝着下楼的反方向而去,她却反其道而行之,欲从后门离开。
谁知就在飞阴疾行穿梭在人流之中,寻到尽头却不见她的身影,匆忙为寻她而调头,正往回走。
汤璃已然浑身发软,论她如何挣扎也难以继续逃离,谁知情急之下,身旁的屋门却忽得自内而开,一只结实而有力的手臂自门缝里伸出,一把扶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生生拽进了屋内。
门口与一层紧密的珠帘之间相隔昏暗,将她拽进屋内的人不曾出声,而在她想要启唇问出‘何人’之际,一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以极轻的力度抵在了她的唇上。
随着门一瞬合上,与此同时,飞阴已然出现在了长廊的转弯处,他正回眸看向这头。
方才正躲在此处的少女已然不见了踪影,即使他再觉蹊跷,也只能继续到别处搜寻。
屋内,香炉上冉冉升起的白烟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方才自门外将汤璃拽进屋里的是一名男子,身形清瘦,却还算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回廊的这头,仅有此处一间厢房,故而飞阴仅瞥了一眼,不见任何身影便断然离去。
直到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那男子这才蓦地收手,颇有分寸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逐渐丧失理智的汤璃不仅浑身发软,五脏六腑犹如被烈火灼烧,晃晃悠悠的身形作势就要冲着男子的胸脯而去,残存着一丝理智的少女却在片刻的恍惚间,竟猛地抬手推了跟前男子一把。
“滚!”
少女微怒,可脸颊的红晕已然愈浓,顿时只觉身体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你……”男子嗓音微哑,不曾计较她的无礼。
而是转眼示意一旁的下属,命其速去备上一桶井水,而他则留下,势要与眼前这位已然失去了清醒的少女继续僵持。
就在汤璃脚下踉跄,摇摇欲坠的身形眼看着将要撞向一旁的窗台时,那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宽袖,将她一拽,脚下不稳的少女顿时扑进了男子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顿时跌入一片结实的胸脯之中,她身体的滚烫已然透过了衣裳,逐渐烙印在了他的身上,此番意外引得他下意识高举双手,不敢对她再有过多的触碰。
只是少女发软的双腿显然再也无力支撑身子,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就眼看着就要滑落在地,然而就在她欲要继续昏倒在地时,男子生怕她磕着,只好即刻俯身,一把又将人扶住。
直到手中握住了那节纤细却又发烫的手腕,男子心头一颤,眸底尽藏思绪。
他眉头紧蹙,只好先将她制住,僵着脸,心中不禁祈求前去打水的手下尽快回来。
然而就在他走神的片刻,汤璃眯着一双勾人的眸子,一瞬使劲,便将她自己的手顿时收回,连带着男子的手也一并拉近了去,少女随即垂头,竟直接张嘴咬了上去。
隔着一层袖口,她竟不管不顾地奋力咬在了男子的小臂处,直到痛感顺着手臂传开,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咬牙间蓦地皱眉,愕然地看向少女那副用尽全力的模样,想要甩开她却又不曾那般做。
只是下意识地握拳,收紧了手臂上的肌肉,想要以此对抗那股自她牙口间的力度,而她也在手腕处被钳得生疼的一瞬,终是无意识地松了口。
此时,门被推开,方才领命前去打水的下属终于带人提着木桶回来,陆陆续续地将数桶井水倒入了沐桶之中。
窗台之下,男子正单膝跪倒在地,高挑的身形之下,是一抹娇弱无骨的身影,正轻靠着他跪倒在地的那边腿上。
“去寻她的随从,替她报个平安。”男子眼尾下压,顿时掩去了眸底的愕然,沉声吩咐道,“记得将她的马车领去暗巷,莫要被那人寻着了。”
“是。”
提着空桶的下属哈腰点头,这便领命退下,门被合上的声响再次响起。
男子这才将她的两只手腕握在了一直掌中,垂眸沉思间,竟真就拿她没法,可掌中的滚烫再次烫在了他的心头,不禁提醒着他,此事已然不可再拖。
待他心底一沉,长舒一口气后,心一横,便就豁了出去,温和的嗓音随即传入她的耳中:“得罪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结实修长的手臂自她膝下穿过,男子竟直接自地上将她抄起,起身走向屋内深处的屏风之后,狭小的空间内摆着一只巨大的沐桶。
他不曾犹豫,大步走向那沐桶,直至大腿挨着捅壁,这便将她举过沐桶外壁的高度,松手的一瞬,怀中那抹神色迷离的身影自半空颓然落下,随即重重地落在了冰冷的水中。
水花四溅,男子却无半分躲避的意思,垂目甚至在此一瞬之间,悄然染上了一阵玩味。
入冬后的井水自是冰得刺骨,汤璃柔弱的身躯顿时沉入足有大半桶的水中,厚实的数层华服自水中逐渐浮起,正如一朵于寒风之中盛放的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