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叶启脱口而出,随即抬手按住了额头,补救道:“您今天不去地面吗?”
杨书剑整个人明显停顿了几秒钟,声音有些细微发颤:“那我走了。”
说着,他朝外走了几步,又转身看向叶启。
叶启沉默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休息区。
杨书剑把叶启带到纪霖病房,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试着说了出来:“小叶子,等这件事结束了,落下的课要好好学啊。”
叶启猛然瞪大了眼睛,又立刻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杨书剑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然大家会担心你的。”
叶启的手指顺着大腿慢慢握住,越来越紧,连对方的离开也未曾察觉。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他努力地压住,盖上,直到眼里翻涌的东西彻底平静。
他轻轻挑开帘门,走向了那张坐着白树成,也放满了演算纸的小圆桌,乖巧地坐下,静静地等待结果。
时间点滴流逝。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p>0.05已成定局。
这意味着,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不能认为血液□□暴露与异化有关。
白树成轻轻放下笔,一个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结果。
他怅惘地注视着篷房的灯光,像是透过灯光在回忆些什么,最终落在散乱的演算纸张上,像是叹息着说:“把沈昭叫过来吧。”
叶启双眼如墨,应了一声。
后续,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了快进。
他跟在沈昭身后,跑着闯入篷房,看着沈昭拿起演算纸,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看着她颤抖的双手归于平静,坚定地发号施令。
“老师,您去找卫委员长,看能不能通融科教部拿电脑复核一遍。”
“我留在这里,再手算检查一遍。”
最后,她努力勾起嘴角,双目微弯,笑着柔声说:“大朋友最近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来接你,一起。”
叶启觉得眼睛酸酸的,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划过了脸颊。
她有些诧异,随即又流露出疼惜的目光,双手轻轻揽过他的头,用温软的指腹擦去了那一滴眼泪,轻拍着他的背,她的气息拂过耳旁。
“别害怕。”
“我会找到办法的。”
“姐姐也会保护你的。”
温暖的体温渐渐远离,叶启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等不了一刻,只能转过身,一眼也不敢看她,静静地离开。
在离开篷房的那一刻,他茫然地伸出手,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不停地滑落,汇集在他的手上。
他不应该哭的。
因为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假设了吗?
现在只是进一步确认而已。
当时自己都没有哭,为什么反而现在控制不住眼泪了呢?
他努力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爸爸曾经对妈妈说过,使用意识力要节制。
爸爸说,他要去研究所和同事们一起攻克意识力的难题。
几年后,爸爸回来了,说要带自己和妈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们来到了基地。
然后,爸爸和其他不认识的叔叔每天都在基地研究所上班。
然后,爸爸死了。
叔叔们也死了。
他强忍住眼泪,回家的时候,依旧被妈妈发现了端倪。
妈妈问他:“宝贝怎么哭了?”
妈妈也像沈昭一样,哄着他:“宝贝都多久没哭过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闷闷地说:“她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们吗?”
妈妈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是小昭吗?”
他赖在妈妈的怀里点头。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良久,开口道:“是想爸爸了吗?”
叶启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问道:“今晚没有夜班,对吗?”
“没有……”
叶启的手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