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阿姨慌乱地点头,程扬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程扬到现在还残留着那种怒气在胸中横冲直撞、血液来回激荡的感觉。他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薛然出了事。走到屋外,他点起一支烟,平复心绪,吸了两口之后,突然又气又恨,把烟扔到地上,低声骂道,“他妈的乌龟王八蛋!”
叶阿姨上上下下地检查了薛然身上的伤,脖子上、后背上和腿上有些淤青,好在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一些,叶阿姨去找了些药给她擦。
程汉生回来看到程扬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奇怪道,“今天事办得不顺利?”
“不是。”程扬抬起头,完全没有了平常散淡的样子。
叶阿姨轻手轻脚地从楼上走下来,程扬站起来看着她,叶阿姨轻声说,“我给她吃了退烧止疼的药,睡着了。”
程汉生更奇怪了,“出什么事了?小然病了?”
程扬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程汉生和叶阿姨都被惊到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怎么对得起薛立峰夫妇的托付。
叶阿姨心有余悸,“要么明天去医院看看?头不会打坏吧?”
“明天早晨起来看看吧。”程扬说。
程汉生隐忍着怒气,“他妈的乱到什么时候!”
深夜,薛然惊醒,出了一身透汗,心怦怦地乱跳。她转头看看黑漆漆的屋子,闭上眼睛,想再次入睡,好半天都睡不着。屋子里安静得令人害怕,过了好一会儿,她坐了起来,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开门往楼下去。
楼梯旁边的小屋半掩着门,灯还亮着,薛然轻轻地敲了敲,“程扬哥,你睡了吗?”
程扬枕着手臂正望着房顶发呆,听到就坐起来,“没有,你进来吧。”
薛然推门进去,看到程扬穿着背心和短裤,是睡觉穿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程扬哥……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程扬把放在凳子上的衣服拿到床上,“坐吧。”
“头还疼吗?”程扬仔细看看薛然脸上,额角红肿和有指痕的地方都消下去不少,“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好多了。擦了药又吃了药,不那么疼了。”薛然局促地坐在凳子上,“我刚才醒了……有点害怕。小敏去学校了,我……就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对不起,小然”,程扬内疚地说,“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不是,是我没听你的。”薛然摇头,“我们都没想到。”
“别再想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程扬犹豫了一下,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薛然抬起水汽迷蒙的眼睛,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包裹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程扬被她这样看着,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的不自在,看了看手表说道,“十二点了,我送你回房间。”说着,拉着她站起来。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回到二楼,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程扬让她躺到床上,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薛然依旧不放开他的手,依赖地看着他。
程扬知道她今天被惊吓过头了,任由她拉着手,轻声说,“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哄着她闭上眼睛。
许久,薛然沉沉地睡了,程扬把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给她盖好夹被。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细汗,下楼用凉水擦洗了一回,回屋睡觉去。
第二天上午,程扬刚从薛家回来,修好了那里的大门,一进门就听到叶阿姨大惊小怪地在说话,“小然,你怎么又起来了?你要拿什么?喝水还是吃东西?我给你端过去。”
“阿姨,我真的没事了,躺得我骨头都酸了,让我起来走走吧。”薛然说得可怜。
叶阿姨不准薛然随意起床走动,非要她躺着休养,连喝水吃饭都要给她端到卧室去。
“妈,你让小然起来吧”,连程扬都看不下去了,劝道,“她老是躺着,对身体也不好。”
薛然可怜巴巴地望着叶阿姨,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叶阿姨只好松口,让她在客厅里坐着,又拿了药膏给她擦额头。
程扬从薛家带回来两个纸箱,是昨天薛然从床下拽出来的。他从箱子里把书捡出来,一本本问她,让她挑选,两个人边挑边聊。叶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不时地看一眼客厅,抿着嘴偷笑。
当天晚上,薛然的姐姐姐夫薛菲和陈淮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