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点点头，看他们几个人忙活着把行李包搬到西屋，自己就又回去了。

程扬把带来的被褥放到床上，问薛然，“床擦过了？”

“嗯，刚擦过了。”薛然捡起桌上的抹布，准备出去洗洗再擦桌子。

程扬喊住她，“小然，先收拾好床，赶快睡觉，明天一早我过来收拾。”

“呦呵”，王海生正忙着把行李放地上，朝程扬挤挤眼，“不错啊，知道疼媳妇，程营长挺上道儿的。”

程扬懒得理他，知道跟他斗嘴就没完没了，岔开话题，“放好就走吧。”

“你这人，我好心帮忙送东西，你还给我冷脸子瞧。”王海生煞有介事地说。

薛然信以为真，连忙说，“王大哥，程扬哥不是那个意思，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帮忙送行李。”

王海生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们俩斗嘴斗惯了，我非要过来，他跟我耍脾气呢。”

程扬把被褥铺好，扭头说，“小然，别跟他见外。你从包里找一下床单铺上，赶快睡觉。”

薛然听了去一个包里找床单和枕巾，想着王海生可能就是这么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只是自己当真了。

终于收拾了一个睡觉的地方，程扬检查了下窗户和门，嘱咐她关好门窗，早点睡。

临走时，看到东屋门开着、灯也亮着，程扬特地跟刘桂兰打了个招呼，抱歉打扰她到这么晚，转身和王海生一起走了。

刘桂兰准备今天晚上把鞋垫绣好，一针一线走得飞快，正绣着听到院子里有水声，悄悄贴着窗户看，薛然在刷牙。

城里人穷讲究，大晚上还刷牙。她转头一想，张利民回来也是大晚上刷牙，还说她，部队里讲卫生，晚上也刷牙洗脸。刘桂兰撇撇嘴，行吧。

薛然洗漱完，看东屋的门关起来了，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屋子大门，回到自己房间，把西屋门也关了起来。

这个房间很宽敞，南北都有窗户，家具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矮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估计是部队后勤按标准配备的，都有些旧。

还好有窗帘，虽然很薄，聊胜于无。薛然把窗帘拉起来，换上睡衣散开头发躺到了床上，枕头被褥是军绿色的，上面有一股肥皂的味道，还有一丝程扬身上的清冽气息，薛然有点脸热，她揉了揉两颊，旅途的疲惫蔓延上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清早，刘桂兰照常起得很早，正站在屋檐下梳头发，看到程扬往这边走过来。

昨晚黑乎乎的，灯又昏黄，进进出出地看不太清楚。再看到程扬，刘桂兰惊讶地发现，原来他这么俊，眉眼特别好看，加上个子高又挺拔，白衬衫穿在他身上特别合适，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特别舒展的样子。

“嫂子”，程扬走到院门口客气地跟她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个盆子。刘桂兰这才反应过来，赶快把辫子编好，“哎……哎，她还没起呢。”薛然的房门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静悄悄的。

程扬笑笑，过去轻轻地敲门，“小然，醒了吗？”

里面过了一会儿传出声音，“醒了，等一下。”

“好，不急。”程扬回了一声，走到院子里，背对着屋门站在那里。

刘桂兰看着他的背影，挺直又修长，心里有些异样，原来部队还有这样的小伙儿。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薛然打开房门，头发披散着，换了一件白衬衫和灰裤子，“我要先洗漱一下，要么你先进屋等我？”

程扬把盆子递给她，“你先用我的盆子洗漱，一会儿我们去服务部买暖壶和脸盆。”

薛然刚才还在想，没有盆子怎么洗脸呢，眼睛一弯说，“好。”程扬跟着她一起进到屋里。

“睡得怎么样？”程扬边问边看房间，想着怎么收拾一下。

“有蚊子”，薛然苦着脸伸出胳膊给他看，白皙的胳膊上被咬了好几个包，“我还用被单裹起来了，你看把我咬的。”

程扬拉过她的胳膊看，忘了这码事了，军营里都会定期喷洒药水驱蚊，他就忘了给薛然准备一个蚊帐，他揉了揉她的胳膊说，“我的错，一会儿去买个蚊帐挂起来。”抬眼看薛然，黑发披散在肩膀上，衬得脸又小又白，眼神还有些惺忪，忍不住把她拽到怀里，“让我媳妇受苦了。”

薛然从他怀里挣出来，脸红红的，“现在还不是。”转身拿着盆子去装洗漱用品。

程扬看到床上被子还没叠，快速地叠好，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吹了进来。

薛然洗漱好回来，程扬正在用抹布擦柜子，“衣柜里外都擦好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回来再收拾东西。加快速度！”

她听到最后一句，扑哧一笑，“是，程营长。”程扬也笑了，一不小心口头禅蹦出来了。

两人拿着饭盒出门的时候，刘桂兰刚要进厨房，她难得主动招呼他们，“我正要做饭，一起吃吧。”

程扬客气道，“不用了，我们去食堂吃就行，嫂子你先忙吧。”

食堂多贵，没自己做划算，刘桂兰心想，不知道这个媳妇开不开火，到时候是不是要多盘一个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