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已经习惯了这十来天和程扬朝夕都在一起,又是从北京初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些惶恐不安,搂着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并不说话。
程扬停下来,双手扳着她的肩膀,看她眼圈有点红,叹了口气,“怎么?哭了?”
薛然抿着嘴不说话,看到程扬身上还挂着个柚子,忽然扑哧笑了一声,两滴泪落下来,又哭又笑。
女孩子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程扬头大如斗,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哭,但不知道她为什么笑,皱着眉头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你把柚子给我。”薛然伸手去他肩膀上摘那根麻绳,一边用手背擦眼泪。
程扬不明所以,看她坚持要摘,拿下来递给她。薛然拎在自己手上,一只手还在擦眼泪,“走吧,我要回去吃柚子。”
“有你这样擦的吗?”程扬从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塞到她手里,“把眼泪鼻涕好好擦擦。”
薛然把手帕按在眼眶里吸眼泪,结果眼泪越流越多,她把头扭向一边忍着声音流泪。
程扬有些郁闷地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走上去把她搂在怀里,“别哭了。”
薛然呜呜地哭出了声,一句话也不说。
“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程扬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不是在解决问题,我是在发泄情绪。”薛然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
程扬依旧轻拍着她。
她忽然抬起头,瞧见程扬无奈的神情,又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拿着手帕在脸上用力地擦了擦。
“走吧。”薛然深吸了几口气,要往前走。程扬拉住她,见她的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似的,有点可怜的样子,内心有一种被她打败了的感觉。
“发泄完了?”
“嗯。”
“不哭了?”
“嗯。”
“唉,你啊……”程扬又把她搂在怀里,“我该拿你怎么办。”
两人默默地走,薛然渐渐平复了心绪,轻声问他,“我是不是很麻烦?”
“没事,我愿意被你麻烦。”程扬回答,她听了抬眼看他,他继续说,“但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别当耳旁风。”
“好。”薛然又挽住了他的手臂。
又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等到他们回到家属区,部队里的干部们正陆陆续续从军营回来过周末,他们看到程扬和一个姑娘走在一起,都很讶异。
“程扬!”有人打着招呼直接就问,“这是把你媳妇接来了?”
“对,马上办结婚手续。”程扬也直接回他。
“哟!恭喜!到时候我要讨杯喜酒啊!”
“没问题。”
短短的几步路,程扬给薛然介绍了两个副营长一个教导员和一个副教导员认识,不同的营部驻地之间都有些距离,但家属们都住在这个大院里。
快走到房子的时候,程扬说道,“好了,估计今天晚上大院里的嫂子们都知道我媳妇来了。”
薛然哭笑不得地看他,“你这么有名吗?是不是你把这些嫂子都得罪了?”
“那倒也不至于,”程扬看她又恢复精神了,逗她,“她们肯定特别好奇我找了个什么样的媳妇,明天就该来参观你了。”
薛然皱起眉头,不满道,“你今天晚上就走了,让我明天一个人面对你的烂摊子。”
“怎么是烂摊子?”程扬好笑,“她们见到你,应该恍然大悟,原来我想找的是这样一个仙女。”
薛然被他逗得笑了,轻捶他一下,“你怎么这么贫。”
走到小院门口,一个壮实的方脸男人站在院子里吸烟,穿着军装没有戴帽子,程扬朝他挥了下手,“利民。”
张利民也挥了下手,“程扬,回来了。”
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介绍,张利民是个话不多的人,互相介绍完,他递给程扬一支烟。程扬拍拍薛然后背让她先进屋,薛然把他们拎回来的东西也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