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半大小子把饭盒递给梁师傅,“大白馒头谁不爱吃!”
“嘿,臭小子,能吃饱就不错了!”梁师傅边打菜边说他。饭盒一递过去,半大小子放下钱拿着饭盒就跑了。
薛然吃完饭,隔壁的服务部也开门了,服务部里是家属区的几个军嫂轮流值班。今天这位是个胖胖的大嫂,正擦着柜台,抬头看到薛然进来,“姑娘,没见过你啊?是谁家来探亲的?”
“嫂子,我是程扬的女朋友。”薛然笑笑,自我介绍。
“程营长?”胖大嫂一脸八卦地盯着她,“你来这儿是要结婚?”
“准备结婚。等他报告批了就结婚。”薛然内心很无奈,微笑着回答她,又赶紧问她,“嫂子,我想买个烧水壶,有没有啊?”
胖大嫂说,“应该还有,我找找。”她去柜台下面翻,边翻边说,“你俩咋认识的?够着急的,还在这儿等着结婚,你咋不等他报告批了去你家娶你?”
薛然没想过还要回答这种问题,犹豫了下说,“嗯,家里比较着急。”算了,这种问题推给程扬去解决吧,“嫂子,我那儿有个铁炉子,还得买些煤,有没有啊?”
“只有柴火,没有煤,煤得尽着部队里用。”胖大嫂笑眯眯地把烧水壶拎出来递给她,“你现在住大院里啊?”
“是,多少钱?”薛然从口袋里拿出钱和工业券放在柜台上。
“八块钱,一张券。”胖大嫂收了钱和券,放到抽屉里,“柴火呢?你怎么弄回去?”
胖大嫂姓胡,又拉着薛然聊了好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放她走。最后在这位胡嫂子的帮助下,薛然把柴火用绳子扎好,烧水壶捆在柴火上,放在服务部的一个简易平板车上。胡嫂子喊两个正跑着玩的男孩,“卫疆,卫海,你俩帮这个薛姨推一下车,帮她把柴火送回家,一会儿把板车和绳子给我送回来。”
薛然拖着平板车慢慢地走,路不平,她紧紧拽着拴在木板上的绳子,多亏了两个小男孩帮她扶着,柴火才没颠下来。小男孩路上又喊小伙伴儿来帮忙,一群小孩帮着薛然把一车柴火推到了她的住处,还七手八脚地帮她抬到厨房里。薛然问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卫疆、卫海、小军、小伟、胜利,她让他们先等等,便跑进屋里抓了一把糖出来。
“多亏了你们,阿姨请你们吃糖。”薛然给了他们每人几块糖,小男孩们高兴极了,拉着平板车在路上滑行,像一群快乐的小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薛然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把柴火堆放整齐,又给炉子点上火,准备烧一壶开水。费了好大力气,点着了炉子,烧上了水,自己浑身上下灰头土脸,衬衫裤子上也蹭脏了,又找水盆去盥洗。这才发现,房子里只有她自己,张利民和刘桂兰不在家。
一上午就折腾出来一壶热水,薛然叉着腰看着刚装满的热水瓶,再看看手表,这个时间去海边有点晚了,叹了口气。
薛然有点气馁地坐在书桌前,原来在学校里的集体生活根本不算独立生活,到了这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她刚要开始给姐姐写信,从院门口走进来两个小姑娘,一高一矮,窗户大敞着,一眼就看到。
“薛姨?”个高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喊她,声音清脆,“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
薛然走出去,“你是?”看小姑娘的模样和严嫂子长得有些像。
“我妈姓严,她说,和你说,你就知道了。”小姑娘大眼睛眨啊眨,“你长得真好看!”
薛然笑了,“你们俩也好看!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永秀,我妹叫陆永芬。”
“秀秀,芬芬,名字也好听。”薛然又去拿糖,招呼她们,“进屋来吃糖!”
“诶!”秀秀和芬芬一听有糖吃,跑进西屋,笔直站着等着发糖。薛然从柜子里抓了一把糖,转过身,看她们像站军姿一样,笑得眼睛弯起来,一人手里塞了几块。
“薛姨,”秀秀捧着糖仔细看,“我家也有这种糖,是你给的吗?”
“哦,是吧。”薛然想起来程扬前天送给严嫂子一包糖,“好吃吗?”
“当然好吃……”芬芬把糖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吃饭?”薛然问秀秀。
“我妈说,等会儿食堂馒头出锅就开饭,她让我去买五个馒头。”秀秀拍拍口袋,里面是买馒头的钱和粮票。
薛然看看手表,估计馒头还没蒸好,“你俩去玩吧,一会儿我去食堂买馒头带过去。”
“那不行!”秀秀很有大孩子的模样,“我妈肯定不答应。薛姨,你一会儿来吃饭就行,我俩走了啊!”
薛然还没来得及说话,秀秀拉着芬芬就跑了。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矮柜上的柚子,可以带到严嫂子家去,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有些脏,还得换身衣服。以后需要做件围裙穿,不然太费衣服了。
薛然还是早早去了食堂,她没有别的餐具,只有饭盒,只能装下两个大馒头,冒着腾腾的热气。她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抱着柚子,帽子挂在胳膊上,还好严嫂子家离她住的地方很近。
“嫂子”,薛然走到院门口,看到厨房的烟囱飘出炊烟,透过窗户能看到严嫂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朝厨房里喊了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