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有”,张利民思量了下,“你去问问吴嫂子,哪儿能买到便宜的。”
“行”,刘桂兰一想,吴嫂子在这儿这么多年,这些事肯定清楚。她再一想自己的工作成果,赶紧给张利民汇报,“我这些天和领导的爱人们处得挺好的,团长政委、正的副的,还有啥参谋长主任,我都走了走,她们待我也挺实在的。”
张利民听了倒有些出乎意料,“行,这样才对,别整天窝在屋里,多走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多亏了吴嫂子”,刘桂兰细数自己这几天的工作,“她给我介绍的这些领导爱人,还说以后让我经常去她那儿。之前绣鞋垫,她说鞋垫中看不中用,还是绣手绢好,我就给她绣了几条手绢,她可喜欢了。还帮她干了不少活儿。”
“你长个心眼儿”,张利民提醒她,“这几个嫂子也不是一回事儿,你别乱说话,跟着吴嫂子行事。”
“我知道”,刘桂兰点头,“我又不傻,有啥看不出来的?吴嫂子还时不时地提点我,挺实诚的。”
“那你也别给她当枪使”,张利民立刻说道,“多长个心眼儿,这里面道道儿多着呢。”
刘桂兰若有所悟,让张利民再详细讲讲,平常该怎么和这些领导爱人相处。
“先做饭、吃饭”,张利民一拍桌子,“吃了饭,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刘桂兰认真地点点头,立马去厨房做饭了。
吃好饭,薛然一定要穿上新做的粗布衫裤给程扬看看。
“还有斗笠!”薛然把挂在墙上的斗笠戴在头上,在程扬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
程扬忍着笑夸她,“挺好看的,再晒黑点,就更像个渔家姑娘了。”
薛然一听皱着脸说,“我已经晒黑了”,她把斗笠摘下来,“我今天种地回来照镜子,觉得自己变黑了。”
程扬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是有点黑,白妞都晒成黑妞了。别乱跑了,养养吧。”
“你才黑妞呢!”薛然捶了他一下,“我不是乱跑,是在做野外调查。”
“调查了点什么?”程扬问她。
薛然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野外调查笔记给他看,她把自己在岩石海滩、南头沙滩、岩麓看到的一些基本地质情况,做了分类记录。
“你看,这里是典型的基岩海岸,就是岩石组成的海岸。这是我发现的海蚀洞,是海浪冲击形成的,我想再走走就应该能看到海蚀柱,可惜走不过去了。岩麓的山体是沉积岩,我想应该是火山喷发沉积的。”薛然兴奋地翻着笔记,一页页给程扬看。
程扬微笑着看着她神采飞扬,“看来不是乱跑,是去做地质考察去了。”笔记本上清爽的字迹,细致的图绘,一看就知道她十分用心。
“嗯”,薛然的眼神从笔记本上转到他脸上,“书上的文字变成了真正能看到的地貌,感觉很神奇。”
“我还担心你过得很枯燥,没想到你忙都忙不过来。”程扬揽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去海边,知道吗?”
“好”,薛然点点头,“我很小心的,以前方老师带我们去山里做野外调查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脸色苍白,有些惶然地看着程扬,在岩麓大队部看到的那些报纸内容似乎历历在目。
程扬眼眸沉静却有些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神情这么晦暗,“怎么了?”
“你说……我爸妈他们会自杀吗?”薛然轻声地问。
程扬心里一震,薛然提到的方老师就是那位自杀的方教授,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展开双臂,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不会的,薛伯伯是从战场上趟过来的,他的意志力很强,不会轻易放弃。章阿姨是个豁达的人,她和薛伯伯在一起,他们能互相支撑。”
薛然沉默不语,她突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到了极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爸爸的话,跟着程扬离开北京。
她仰头看着程扬,眼神里全然的无助,让程扬内心一拧,他柔声说道,“你在这里安全平静地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嗯”,薛然低落地点头。程扬拉着她坐到竹椅上,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等阿锦找到课本,上次说好周一去她家看看,有课本的话就开始学。”薛然有些消沉地说。
“要么我们现在去海边?”程扬见她情绪不好,想着怎么让她高兴一些,“你见过晚上的大海吗?”
“没有”,薛然抬起头来,看看窗外微沉的天色,“现在?打着手电去?”
“对”,程扬去矮柜里找手电,“我陪着你,你自己一个人晚上不要去海边。”
“好”,薛然拉了下自己身上的粗布衫裤,“我就穿这身衣服去,行吗?换衣服好麻烦。”
“行,你再穿件外套,晚上海边很凉”,程扬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军装穿上,“走吧,渔家姑娘,去看看你的大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