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程扬整理下军装,站到他旁边,眼睛看向电影幕布。
周围黑漆漆的,王海生用手肘碰碰他,小声问道,“你媳妇闹脾气?”
“没有。”程扬语气平淡,直视前方的银幕。
王海生切了一声,“装啥装,我又不是没结过婚,一看就知道,你媳妇没来,你着急回家哄去了。”见程扬不搭腔,他瞥了一眼,接着说,“你擦破层皮,你媳妇都急得快哭了,这刚结婚,你一走一个月,她还不天天茶不思饭不想?”
“你当教导员屈才了,应该去当妇女主任”,程扬斜睨他一眼,“话那么多,真不嫌累。”
“你这人,我这不是心疼你?”王海生嘿嘿一笑,“你这婚假要是不休,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休了。你求求我,我给你出个主意。”
程扬大皱眉头,“你靠点谱行吗?”
王海生一本正经地瞅他,“说真的,特好一主意。”
“行,求你给我出个主意吧”,程扬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
翌日朝阳东升,菜畦里绿油油的一片,刘桂兰揪着鲜嫩的小白菜,正在往竹筐里扔,一抬头看到薛然一身种地的打扮回家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早,摘菜啊”,薛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客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哎,这茬菜能吃了”,刘桂兰应了一声,又说道,“刚才,那个姓林的通信员来找你。”
薛然停到了屋门口,疑惑地看向刘桂兰,“小林?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就说过会儿再来。”刘桂兰是不会多问的,她又弯下腰去拔菜。
大概是程扬托小林带东西给她,薛然思忖着,便进屋洗脸、换衣服,刚刚换好,就听到小林在院里和刘桂兰说话,“嫂子,薛然嫂子回来了没?”
“小林”,薛然从屋里走出来,微笑着打招呼,“找我有事啊?”
“嫂子,赶快收拾行李,营长让我来告诉你,他让你十点半到营区门口和他一起坐车走。”小林一照面立刻噼里啪啦地说道。
薛然惊讶地问他,“今天?坐车去哪儿?”刘桂兰挎着一篮子青菜,也好奇地看着小林。
“营长没说,就说让你带着过夜的行李。嫂子,时间不早了,你抓紧啊,我先回营里去了。”小林转身往外跑走,还不忘回头提醒薛然,“十点半,营区门口,别晚了,嫂子!”
“好”,薛然满头雾水地站在院子里,朝小林挥了挥手,返回房间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快十点钟了——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她是他手下的兵吗?规定好时间地点就得立刻去集合。
薛然长叹口气,从柜子里找出手提包,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想了一下,又从书桌抽屉里找出结婚证,装进包里。
十点二十分,薛然提着包站到了部队营区的大门口,站岗的卫兵瞧了她一眼,见她没往前走,继续身姿笔挺地持枪站岗。
程扬远远就看到了薛然的背影,快步从营区走出来,和站岗的卫兵相互敬礼后,朝她喊了一声,“小然。”
薛然转过身来,既不解又无奈,“你让我带着行李过来,要干嘛?”
程扬自己也提着一个包,笑着说,“带你去县城,旅行结婚,怎么样?”
“啊?”薛然吃惊地看着他,“你又可以休假了?”
程扬伸手把她的手提包接过来,“我提前去师部报到,请了四天假,带你一起过去,周日下午你自己回来,可以吗?下周一我就得去工作了。”
“好”,薛然还是有点莫名其妙,“我和你一起去师部,不会耽误工作吗?”
“没事,我跟团里请好假了,把婚假和周末休息合并,一共五天,等从师里回来就不休了”,程扬解释道,“海生给出的主意。”
“哦……”薛然点点头,虽然算起来少了一天假,但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好,“我们在这里等车?”
“对,工程营今天返回师部,我和吕峰说好,搭他的车过去”,程扬两只手都拎着包,冲薛然挑了下眉梢,“看看表,几点了?”
“十点半”,薛然刚抬起手腕,一辆吉普车就向这里快速驶来,扬起滚滚尘土,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儿,“吱——”得一声急停在他们前面不远处。
吕峰坐在副驾驶座,从车窗探出头,“程扬,上车。”见薛然站在程扬身边,又客气地招呼她,“小薛,上车吧。”
“好,你还挺准时”,程扬说着,眼神示意薛然拉开车门,先把手提包放到车座后面,两人上车坐好,碰上车门,吉普车驾驶员方向盘一转,驶离了营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