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心在榻边坐下,怜悯地望着气息奄奄的萧胤知,小心执起他的手腕,指尖轻触脉门。她借袖子遮掩,悄悄为他渡入灵力,一点点驱散毒素。
一旁,赵隽影欲悄步退出去,却被萧秋明唤住:“淑妃,欲往何处?”
她身形一僵:“妾身……”
“是想去找寒儿报信?”他淡淡道,“你若敢踏出此门一步,朕便立刻下令,诛杀元氏。”
她顿时脸色煞白,担忧地望向元雪心,手中的帕子被绞得变了形:姑娘……你千万……千万要救活啊!
时间静静流逝,萧秋明见元雪心仍在“切脉”,不耐地质问:“元雪心,你究竟要如何施救?还需多久?”
元雪心头也未抬:“圣上若再出声扰我,乱了心神,导致出了差池,误了殿下性命,这罪责该算谁的?”
萧秋明正欲发作,目光触及幼子灰败的小脸,只好青着脸,强自压下怒火,从齿缝间挤出命令:“朕只给你半炷香!若救不回,立斩不赦!”
此时,祥安快步入殿,来到萧秋明身边低声禀报:“圣上,太医已为宋卫尉详诊完毕,正在殿外候着。”
萧秋明视线未离床榻,只漠然道:“说。”
祥安小心窥着他的神色,回道:“太医的诊断……与元姑娘一致。”
然而,萧秋明面上并无波澜,只淡淡道:“知道了,退下。”
“是……”
李芳歌疑惑地望着祥安退出去,忍不住轻声问道:“圣上,方才是为何事?什么诊断?”
赵隽影拉着她来到外间,小声将刚才之事说与她听。李芳歌果然惊得低呼一声,吓得赵隽影急忙捂住她的嘴:“你是真想被圣上拖出去么?!”
李芳歌被她一瞪,慌忙摇头,难以置信地瞥向殿外,喃喃道:“宋卫尉竟敢隐瞒旧伤,欺君罔上?这、这前程岂不是……”
赵隽影冷笑道:“许是仗着他那位淑媛姐姐做主,他才敢如此放肆吧。”
“淑媛……宋氏……”李芳歌低声呢喃,忽然想到什么,手下意识抚上腰间悬挂的香囊,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莫非胤儿中毒,竟与宋氏有关?!
那日卫尉夫人入宫求情,宋淑媛是卫尉的亲姐,怎会不管亲侄儿的死活?宋淑媛亦是宋家靠山,卫尉夫人又怎可能去打压三皇子?这分明……分明是做给她看的一出戏啊!
是了,定是如此!她们合演这出戏,好引她主动拉拢卫尉夫人,实则是为了毒害她的胤儿!
皇儿,是娘蠢,是娘害了你啊……
赵隽影见她神色剧变,不由奇怪:“淑仪,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我……”李芳歌激动得正欲开口,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咬住!
不,不能说!这无异于承认是她亲手毒害皇儿!圣上若得知真相,震怒之下,必定会将胤儿从她身边带走!不,绝不可以!
她看向赵隽影,眼神陡然多了几分戒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这赵氏心思深沉,今日这般关心她的皇儿,莫非也别有所图?她绝不能把她的孩子交给这个女人!
李芳歌侧过身子,深吸一口气,迅速缓了情绪,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哀戚道:“无事,妾身只是担心皇儿。可怜他自幼体弱,如今又遭此大难,圣上怎放心让那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医治?皇儿若有个万一,妾身……妾身也活不成了……”
见她又要垂泪,赵隽影心下烦闷,却也只能拍拍她的肩,引她到一旁坐下:“你先别急,圣上既准了她,便自有道理。你我安心等候消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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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两人刚落座不久,内室之中,元雪心悄悄收回灵力,抬眼望一旁侍立的宫女:“取一盏温水来。”
宫女觑了萧秋明一眼,见他未反对,方才端来。水盏经太医验明无毒后,才递到元雪心手中。元雪心一手执盏,另一手探入水中,指尖沾染水珠,然后凌空对着孩子的脸虚划数道线,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萧秋明站在一旁牢牢盯着,眉头蹙得更紧。
“咒文”念完,元雪心又将指尖探入水中,轻轻点了点孩子微干的唇瓣,最后将温水一饮而尽。她擦擦嘴,起身走向萧秋明:“解了。”
萧秋明半信半疑地快步靠近床榻,只见萧胤知面上的青灰当真褪去,呼吸虽仍微弱,却已变得均匀绵长!他赶忙命太医们上前,太医们依次诊脉后,纷纷大喜过望。为首的太医更是长舒一口气,禀道:“回禀圣上!殿下脉象已趋平稳,体内剧毒确已消散!只需精心调养些时日,便可无碍!”
宫人们闻言,皆诧异地打量元雪心。外间的两位妃嫔也匆匆进入,李芳歌扑到榻边,颤抖地抚着儿子恢复些许血色的小脸,哭得泪水涟涟:“胤儿,我的胤儿……没事了,没事了就好!娘往后定加倍小心,再不让你受半点罪……”
赵隽影默默望着李芳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艳羡与寂寥。
萧秋明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静立一旁的元雪心,探究道:“没想到,你不仅通医理,竟还深谙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