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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寒香赴春光 > 第16章 噩耗

第16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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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元雪心在冰殿深处盘膝入定,心口蓦地传来一阵沉闷剧痛,恍若利刃穿心!她猛地睁开银眸,神色惊惶不已:“……谢郎莫非有难?!”

念头一起,她再难静坐,惶然起身便要往外掠去。云清霄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横着手臂道:“欲往何处?”

元雪心周身寒气骤涌:“我感觉谢郎有难,必须去寻他!让开!”

“你若能胜我,便去。”他依然寸步不让。

“你明知我修为未复,远不及你,何必刁难?”元雪心眉尖紧蹙,周身寒气稍敛,“我前些日子便觉得心慌,今日更是疼得厉害,谢郎定有性命之忧!我只是去人间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即刻便回,绝不多留片刻!”

“我替你去。”云清霄沉声道,“你只需在此潜心修炼,无需理会其他事。”

“不可!”元雪心攥紧的掌心寒雾翻涌,“不见到他,我如何安心?!”

云清霄眸光微闪,骤然迅疾出掌,元雪心被气流震得往后掠去,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他沉凝道:“此刻你若贸然入京,只怕甫至京郊,便被那些专司降妖的能人异士察觉擒拿。届时,你自身难保,又谈何护他?”他微微一顿,垂下手臂,“你还是趁早恢复修为要紧。其余诸事,交予我。”

元雪心执拗地盯视云清霄片刻,终是收敛周身寒气,垂首道:“……好,有劳你替我去看看他。只要……”她声音轻颤,“……只要他安好……”

云清霄见她强忍哀戚,不禁转过身去:“你安心修炼,我数日便归。”语毕,他挥袖卷起案几上的琴,随即身影融入虚空,消散无踪。

空旷死寂的冰殿内,元雪心孤身独立,那熟稔千载的酷寒,此刻竟令她感到些许窒息。她幽幽望向冰殿入口,掌心抚上心口:“谢郎……你究竟……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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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霄出了雪域,对入口施上禁制,随后抵达人间,信步走至醉香楼。正值午市喧嚣,楼前人声鼎沸。他随意拦住一个跑堂:“堂倌,楼中可还有雅座?”

阿庆堆起十二分的殷勤笑脸,连连告罪:“哎哟!贵客恕罪!眼下楼里连犄角旮旯都塞满了!不过,咱们新近添了几道顶好的时令点心,要不您晚些时辰再来尝尝鲜?”

“午后何时能有空位?”

“这可真拿不准!咱们楼向来生意火爆,时常整日里都腾不出一个座儿。要不,您未时左右再来碰碰运气?小的定为您留意!”

“也罢。”云清霄微微颔首,转身没入熙攘人潮。他穿过两条熙攘街巷,拐进一处稍显清雅的坊区,径直步入东灵阁,对迎上来的跑堂略一颔首,“烦请通传,云清霄请见程东家。”

不过片刻,东家程鸣瑟便如一阵风般地从后堂冲出。他虽已至弱冠,眉间犹带少年意气,一见云清霄便抢步上前,抓着双臂惊喜道:“云先生,您可算云游归来了!一路风尘辛苦!”

云清霄含笑地抽出手臂,拱手道:“东家,别来无恙?生意可还顺遂?”

“快请!里头说话!”程鸣瑟热络地将云清霄引至一间雅致静室,亲自斟上香茗,方落座便唉声叹气,“我这儿仍是老样子!您不在时,楼里月月亏空,全靠爹娘接济硬撑。我每日不过陪几位老主顾品茗赏玩,求个安稳罢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热切,“云先生,自您离京,我寻遍京城乐师,皆不及您!您这回可否再留两月?酬劳方面,断不敢亏待!”

“也好。”云清霄应得干脆,“便依旧例。”

程鸣瑟大喜,即刻命人收拾上房,又殷切道:“先生但请安心住下!这两月但凡有需求,尽管吩咐,我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有劳费心。”云清霄见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便解下背上古琴置于案上,“东家此刻若得闲,不妨抚上一曲?”

“自然有空!”程鸣瑟喜不自胜,连忙坐到琴前,“先生,您上回所授之曲,我日日苦练,这就献丑,请您指点!”他深吸一口气,微颤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起初几声略显滞涩,但随着心神渐定,十指便灵活地勾、挑、抹、剔,清越的琴声在室内回旋缭绕。云清霄凝神静听,待一曲终了,就几处关窍细细点拨,转眼便过一个时辰。

歇息时,程鸣瑟命人奉上几碟精巧茶点。云清霄端起茶盏,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此番远游半载,京中可有新鲜趣闻?”

“嘿!趣闻可多了!”程鸣瑟微微前倾身子,“其中最妙的,当属醉香楼!约莫半载前,那儿招了个不得了的跑堂,虽是乡野出身,可那模样气度,真真儿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公子!他嘴甜会来事,哄得客人喜笑颜开,人皆唤‘谢郎’。可惜啊……”他惋惜地咂咂嘴,“您回来得不巧,眼下见不着这妙人了。”

“被辞了?”云清霄抿了一口茶,茶水纹丝不动。

“非也!”程鸣瑟连连摆手,“那可是荀东家的摇钱树,宝贝还来不及呢!他是病了,病得很重,听说……怕是不大好了。”

“为何?”

“唉,说来凄惨。”程鸣瑟唏嘘道,“听闻他爹娘早亡,孤身一人在京闯荡。不久前,他老家遭了大火,烧得片瓦不留,心上人亦遭不测,没了!他受不住接连打击,人一下子便垮了。如今楼前再不见那身影,连带着客人都少了几分颜色。楼里有相熟的堂倌悄悄透露,他脉搏弱得几乎探不出,怕是就这几日光景了。”

云清霄捏紧茶盏:“他何至于如此作践自己?”

“这等塌天大祸,搁谁身上不崩溃?兴许正因谢郎太过出众,上苍才降下劫难磨砺他。若能熬过此劫,他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云清霄沉默片刻,茶水平静无波:“他病倒多久了?”

“已有半月了,荀东家为他请遍京城大半的名医圣手,他却垮得一日更甚一日,恨不能立时投胎去,可惜了……”程鸣瑟忽忆起一事,又道,“对了,自谢郎病重,城里几个专为戏班编撰话本的书生竟聚在一处,以他为蓝本杜撰故事,说是日后要搬上戏台。前几日他们还巴巴地跑来问我,探听先生归期,想邀先生谱曲呢。”

云清霄望向窗外,眼神空茫:“且等那故事真写出来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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