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矗立在冰天雪地的冬季,味道相比浓郁的花香,散发出的冷冽浅涩更让人欣赏。
“好看,好看。”
方屿是惊讶,自己这个骄纵任性的女儿,今日竟有些乖巧。
方知岁余光感受到有道目光直落在她身上,她也不避讳的直接朝他看去。
目光的主人许是没料到方知岁会转头,恰好撞上迸出敌意的眸光。
宁康怎么觉得清安郡主对他的不善越来越大了,从前只当骄纵蛮横的郡主不喜来自穷苦布衣家的平头百姓,可现在他怎么觉得,只是单纯不喜欢他。
方屿是察觉到女儿眼神中暗潮涌动,再顺着目光看向宁康,突地想起前段雅集之事。
他清清喉,浅咳一声,将方知岁的目光重新转移到方屿是身上。
他为人父也为人师,不能因亲疏之别而偏袒,随即厉声道:“岁岁,前段时间你胡闹,雅集之上造谣你妹妹与宁康有染,现下谣言压下,你须得给他们道歉。”
说完,虚心的拿起茶杯抿一口。
三位学子听见老师所言,皆倒吸口凉气。
他们自小在方府与郡主一道学习,有天不知怎么惹郡主不开心,她便将他们的归家作业撕的稀烂。
隔天方相带她来向他们道歉,从那之后,他们的饭中不是有虫,就是笔上的毫毛拔个秃缺。
回想起那段时间,就不由的害怕。
方屿是亦有些许忐忑,他才与亲女关系缓和些,此番说教怕又让女儿与自己生了嫌隙,宁康虽不在意流言虚语,但他寄宿在方府,且其父与他又是少时同窗之情。
他教养不当,才让女儿养成跋扈无规矩的样子,该为宁康讨回公道。
宁康正欲开口讲些无甚在意的话,就听见方知岁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三人屏息低头,小霸王道歉了!
又齐刷刷抬头看向愣住的宁康,心中暗道保重。
宁康也不奢求高高在上的郡主能跟自己道歉,真听到时他心中竟撼喜万分。
他幼时就常被夸赞容颜俊俏,周边有女儿的婶婶伯伯都争先恐后想与他定娃娃亲,父亲没完成做官的宏愿落在他身上,自小就将今后仕途规划好。
父亲知道同窗好友竟成了一国丞相,为好友高兴,也为他没完成的仕途愤恨,从此嗜酒成性一病不起,母亲一介女流又得照顾瘫痪的父亲,又要找些活计贴补家用,着实辛苦。
正当他打算放弃科考之路时,父亲拿出一封丞相回帖,父亲让他去京都依附丞相,必能获得权贵资源,以助他科举夺魁。
在京都,他第一次觉得俊俏样貌是如此有用……
方知岁低着眼,好像非常愧疚,白皙小脸上都染上一抹桃红,嘴巴一撇,眼泪立马夺框而出。
不落泪不要紧,一落泪,骇得屋内撼天动地。
方屿是久未见过方知岁委屈落泪,当年谴她一人去往乡下庄子时,也没见她流半分眼泪,倔强的小脸上写满诀别恨意。
“只是道歉罢了,怎哭了呢。”方屿是低声问道。
方知岁微微叹着气,正要开口,看了眼爹爹,又作罢了模样摇摇头,“爹爹,你可知事情原委就让女儿道歉。”
方屿是看向学子们,眼睛微眯,心想:难道事情并非他所了解的那样?
三人你一眼,我一眼,回以“我们不知道”的眼神。
她透过擦泪的帕子,观察几人的神情,在她充分预告下,想来大家都做好准备看她作妖了。
“宁康他心术不正。”
轰!
郡主面上委屈难言,又不似假话,可宁康为人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宁康一面哄得瑶瑶倾心于他,一面又招惹李掌院之女对他异常痴恋。”
“郡主!”宁康打断,语气愤慨。
方知岁心中暗笑,有人着急了。
她掩面连连泣泪,好似被吓得无法言语,“宁公子若非没做过这些事,为何急于打断我。”
三人点点头,发现这时候应该置身事外,又低眉看戏,免得无妄之灾祸及他们。
宁康平复躁心,又恢复谦谦公子的样子,“郡主莫不是听闻些什么,误会在下了。”
方知岁选择没听见,撇撇嘴看着方屿是,那眼睛因为哭过红红的,像受伤的小兔子着实可怜。
她委屈的说:“爹爹可知道,李茹为何要将我推入水吗?”
李茹被禁足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京都大街小巷,可是他们知道的版本只是女子之间不睦,产生的摩擦。
实则……
“她因为爱慕宁康,又不满他与瑶瑶走的太近,所以雅集那日李茹是打算推瑶瑶下水的。”
“李小姐所做之事,与我又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