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公道皆由方知岁一人决定。
宁康猛的抬眼,正要辩驳,就听一直在旁看戏挖耳的梁弋再次打断他。
“我觉得岁岁妹妹这个想法不错,并且我也会派人督促宁举人进步的。”
方知岁嫌弃的避开梁弋投来“懂你”的眼神。
这时候倒是硬气,该抢的时候不抢,关键时候就窝囊。
方屿是沉默而思,三皇子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办,忙上去轻语安慰夫人。
庭院花叶随冬枯黄残落一地,一阵风吹来,花瓣轻飘随风进到池中,载着一滴水珠游荡着,一只小鱼想打翻这一瓣舟,无奈用力过猛困在了荷叶上。
跳着挪着也逃不出去,方知岁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见鱼儿实在扑腾累了,便将荷叶倾斜让鱼儿顺着水回到塘中。
“没想到岁妹妹还有如此善良一面。”
调侃声从后方传来,扰的她微微蹙眉。
平淡回道:“当然比不得三皇子人心不一。”
梁稷与方知岁两人隔年出生,或是因为年纪相仿,所以他们一见面不是吵架便互打,互相看不顺眼。
贵妃曾劝导梁弋,他是兄长要让着妹妹,结果两人愈发关系相斥。
却也是在方知岁被送走时唯一替她说话的人。
梁弋顷身左右打量,似满意的嗯了下,“越发的伶牙俐齿,长得倒也看得过去,没残。”
“彼此彼此。”
她撑着膝盖起身,裙摆荡过河畔,掀起荷叶池水涟漪。
眼中无波无澜,“说吧,去地下赌坊干嘛。”
她清楚的看见梁弋眼中的震惊,再过片刻又闪过疑惑,最后归于漫不经心地双手背在身后,“没想到岁妹妹,如此关心我啊。”
他俯身对上那双太过冷静的眸子,企图找出一丝松动的可能。
方知岁朝前逼近,完全不落下风 ,逼得面前之人连连后退,“要不是我,你现在都无法全须全尾的站在这跟我说话。”
什么意思?
梁弋愣住,随即又像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说:“是你让林治昌给我放的纸条。”
“什么纸条?”
看方知岁平淡的表情漏出一丝疑惑,是当真不知道。
纸条?
方知岁眼中的光亮立马暗淡无光,视线没有焦点汇于地上,牙齿都不自觉地咬在一起。
是那该死的骗子,骗她名字,骗她资源,还……
微微气愤过后,还是不忘问正事,“刑部可有在赌坊查出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去赌坊,还说不是你,我就无法站在这。”
方知岁懒得跟他打哑谜,“因为我给你喂了假死药,你才会那么快就败下阵,逃出生天。”
今日方知岁穿着浅粉桃花裙,披着个桃粉绣蝶袄披,盘发是小姑娘家双髻盘发,尽显女儿可爱,站在小包起的石头上还矮梁弋半个头,插着个手,活像个冬日里桃花开满的桃花树。
梁弋轻呦一声,“原来是你,我就说我的实力,必定能跟那人打上几个回合。”转头一想,“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呵,要不是人家放水,他都不用假死药就能横着抬出去,“要你管。”
方知岁懒得听他说这些废话,挑了下头,示意他该回答她所问之事。
梁弋看着面露无语的小人,比方才有活气多了,他来时不怕被方依瑶拒之门外,毕竟这几年来,他每每示情都被婉拒。
怕的是方知岁心中对这京都寒心,不愿与他玩闹互嫌。
他们既是欢喜冤家,也是唯一能在深宫中相伴撑腰的兄妹,他在宫中卯时二刻便要起床温习,上一天课后还得严以律己,完成父王交代的功课。
每每觉得疲惫时,方知岁都会迈着嚣张的步子,人还没一张抄卷的宣纸高,就喊着不准他写这些东西,陪她去玩。
还会在他被罚不能吃饭时,带来甜甜的糕点强制他吃。
她在他心中已经是妹妹的存在。
而方依瑶的到来,打开他困寂已久的心扉,彼时他已经成为纨绔之辈,他卑于无法保护的了所爱之人,藏于心中,方知岁也会鼓励他要勇于追求真爱。
方相打算送走方知岁时,他跑去求母妃将她接进宫中调教,别把她送到远隔千里的别院上,骄傲于她,是承受不了谴去庄子思过,与亲骨之人分离之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