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方府的西南角厢房内,方依瑶正垂眉难过的看着宁康脸上泛青的拳印,她知道议事厅发生的事后,第一时间便跑去朝熙院中,想问问姐姐为何又把旧事再提。
察觉冲动时,她已经站在朝熙院中,庆幸的是,方知岁在熟睡休息。
宁康见眼前低迷的姑娘面露难色,温柔安慰道:“我没事,二小姐绝丽的脸上,不该有愁容。”
“你还有心思打趣我。”她用药棒子轻轻擦淤伤处,“三皇子怎能出手那么重呢。”
“殿下随性,可能是瞧见郡主愤面而泣,打抱不平。”
方依瑶只在下人的口中知道了个大概。
纨绔皇子和刁蛮郡主仗着身份高贵欺压寒门学子。
“姐姐也不知为何对你敌意如此大。”她一想到此事就不由的叹口气,全然没注意方才还真诚无比的眼睛中闪过不甘心。
语气也不如刚才慢吞温声,添进寒意,“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满我这等庶民与她同在一处。”
这话听得刺耳,方依瑶手一顿,再添上药时力度不自觉重了几分。
“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宁康察觉到她情绪冷下来,赶忙恢复语气哄道:“当然,我也不觉得郡主是这样的人,那何缘故在丞相面前污蔑我。”为勾起方依瑶的不满,接着说:“雅集更是,造谣你我。”
……
方依瑶擦完药后,不作停留,毕竟夜已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不妥。
出了厢房后她携裙下梯,往后瞧去,宁康一如往常含情脉脉的目送她离开,见她回头那面上似有些许讶异,随即更加温柔的点点头让她放心。
走出几丈,等完全看不见厢房时,她停下脚步,“妙语,我好似从未了解过宁康。”
妙语往后看了下她们刚出来的院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姐何出此言。”
方依瑶摇摇头,那一霎散发的戾气,不可能是假的。
许是今日不堪被欺辱,才散发出烦戾之气。
冰凉的寒冬越发冷厉,不过尔尔几日,绒鹅毛毛雪在某个深夜就瓢泼而下,红瓦青砖都盖上一层一掌厚的白雪被子,纯白无暇的白总会让人心神宁静。
熏炉内的金丝炭彻夜烧着,温度适宜暖和,总让人想多睡一会儿,丫鬟轻手轻脚的将床尾烧的正旺的炭盆收走。
这几日温度骤降,熏炉散发的热度不足以温暖体寒虚弱的方知岁,得在床尾方一个炉子暖着脚,才能睡的安稳。
妙书带着早餐的食盒进屋,一一摆放在桌上,一碗翡翠面,一碗牛乳奶茶,还有一盘精致的粉嫩晶莹的桃花糕。
冬天冷得人都不愿意多动,又吃的温补清淡,让病后消瘦的人都圆润了几分,手臂上不再是一眼透骨。
方知岁披上用汤婆子熨过的披风,穿上她让绣娘专门缝制的棉鞋,下了床也不觉得冷。
妙书布好碗筷,就退至一旁熨烫里衬衣服。
方知岁看着连续三日都有精致的糕点,她依旧视若无睹。
“今日的糕点你们拿下去分吧。”
妙书拿炉中热炭的手一慢,劝道:“郡主,今日的桃花糕做起来可麻烦了,不仅好看还桃香十足,确定不尝尝。”
“天气寒冷,让二小姐别费心做这些糕点了。”
妙书知道自家小姐还在气头上,可是这几日她去厨房拿早食,都能遇到守在院门的二小姐。
不知道等了多久,肩头上都积了层薄薄的雪,拿着食盒的手冻得发红。
妙书盖好汤婆子的盖子,讪讪道:“郡主,你当真不理一下二小姐嘛,听妙语说,二小姐这几日心情不佳,食不下咽的。”
“是嘛,那让厨房做点二小姐爱吃的。”
方知岁低头吃面,仿佛这与她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
她是生气。
生气就在她谴责宁康的那天晚上,方依瑶上赶着去找宁康,不就被打一下嘛,一个大老爷们,还要用宫中御医特制的润肤膏。
方依瑶明知她生气还要在她与宁康之间左右摇摆,是为二气。
若不使出欲擒故纵这一招,就无法保证方依瑶的心渐渐偏向她这边。
妙书知道郡主肯定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心里还在别扭着,傲娇如郡主,难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