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能剥离出这段时间无忧闲逸的假身份。
待他半掩着门,入坐她对面圆椅上,保持恰当距离。
“那陆公子偷偷摸摸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方知岁一字一句宛如吃了枪炮,突突突,猛弹到陆尘寂身上。
他自知理亏,锐利的眸低垂着,看不清情绪。
沉默不语,甚至不打算解释的态度惹笑了方知岁,“我不问你在赌坊到底查到什么,也不追究你为何不告而别,但你夜探黄花闺秀的寝室,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来此,是想与郡主做个交易。”
“说……”
方知岁不理冷了的另外一杯茶水,继续往自己杯中倒温茶,她忽然有些好奇,死士理应是些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辈。
在他身上能感得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礼仪教养,又有风霜磨砺所对撞的少年傲骨,总归没找到什么词能准确形容出他所有的矛盾感。
“我愿向郡主献上所查证据,讨要一副换颜面具。”
无人见过南骁王真实面容,若不是为回京都清佞事奸官,他几乎都忘了原本模样。
奈何此次接胜大监为内侍总管,看着他长大,有个大致的面目轮廓,在军中扮作他的邱昼身高体型虽无差,但骨骼轮廓是改变不得的。
传说江湖中有种易容术,能改变容貌,可制作不易,材料珍贵附有剧毒,敷一次便会根深地固,伤到根本,他无法用邱昼命去搏。
从而想到她手中玄乎玩意儿,能全然改变原本模样,还能变得与原貌近乎一样,看不出破绽,他曾让人去查此物,却无从寻得。
“我不愿。”
……
陆尘寂不知为何竟觉释然,心道正常,他总归对她有些亏欠,且如今她手中掌握的未必比他少。
黑白分明的眼中也不见遗憾不甘,仿佛这场交易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那我便不打扰郡主休憩。”说着站起揖手,不等他抬起头,就听砰的一声。
他垂目余光看到桌上杯中的茶水一颤,抖出一两滴在嫩黄桌布上,异常明显。
方知岁双手撑桌而起,愤愤扇着自己气红的双颊,“不准抬头。”
可恨对面之人是根千年老榆木。
内鞋缎绸面丝滑映着微微烛光,缓缓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陆尘寂所见之处暗了下来,裙摆轻微晃着,落脚最后一踏,带些情绪。
“叫你不抬头,就不抬啊。”
姣好白皙的面容蓦地闯入他的视线,唇红齿白笑得开怀,清澈眸子映出少年郎俊俏模样。
方知岁拉过揖着的手,将面具放在他手中,掌心温热,触冰手的瞬间血液一惊,麻了半臂。
“我不愿意你跟我讲,你辛苦找到的证据。”
她推了下陆尘寂的肩膀,让他直起身,“我要靠自己查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要此物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不会做危害社会的事情。”
暖和的温度忽然从他手背移开,可中指骨节处分明滚烫如火烧,他愣在原地。
“别呆愣在这儿啦。”她双手往外扇赶着。
陆尘寂再次作揖礼谢,扭头走出房门。
“陆公子。”
脚步声停住,他不敢往前多走半步,也不敢往后面对少女真挚的目光。
“有缘,再见!”
直到看着窗边影子消失,门外依旧寂静无聊,仅桌布上未干的水渍与凉透的茶在提醒她,方才那人是真实存在的。
“郡主,这门怎的大开着。”
炉子刚烧起来,若久了房间燥热难耐,虽窗子留了口,可对着床,冷热交替得了风寒,又少不了喝一遭苦药。
妙书想着来撤掉些炭,将窗关了。
“估计是被风吹开的,我被吵的都睡不着,就起身来关门。”
妙书来屋中陪着,方知岁继续回床上懒着,又想到什么,吩咐道:“明日让府中修葺房屋的瓦泥匠来把屋后这堵墙再砌高些,免得有人能翻进我院中。”
她越想越觉得惊悚,若刚刚翻进来的不是陆大侠,而是采花贼等不法分子……
吓得她跳上榻上猛盖住全身。
缓过劲后,心中黯骂道:“狗男人,那面具我可是花了两百积分换的,他居然一句话都不给我留。”
八羽:“宿主,你被美色迷惑了。”
“都怪你那个破机制,我就差一积分就满一千,能开二阶兑换,便不用花积分了。”
……
关机,祸不及小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