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在意用擦桌的抹布拭去脸上的冷汗，帘子吹开，刚好能看见丞相府牌匾，金光耀眼，令人无法直视，他以后再也不来了。

母女三人中午吃了饭，穆年月约了几家夫人打叶子牌喝午茶，吃完便走了。

方知岁还等着妈妈在饭桌上质问她呢，结果发现穆年月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藏人，还安抚她午时睡个安神觉。

方府养孩子准则，健康就好、开心就好、和睦就好。

她算是知道方知岁任性跋扈的性格如何养的……

“瑶瑶，对举报之人有何想法。”

新鲜翠绿的青菜一咬在嘴中爆汁，面上是笑的，眼底却平静无波澜。

她询问院中参与此事的丫鬟小厮，将那日情形一五一十地想，任何细节不可放过，每个版本描述视角不同，但是大致一样情形，他们家中皆平平无事，断不会被人胁迫。

“我记得妙花前日告假还家，所以方才那妙花是叶公子所扮？”

方依瑶望着碗中空旷，不敢抬头，她心底不相信是宁康所为，因此说不出口，徒增误会。

“对，叶盛塑造力强，稍加打扮便看不出原本样子，扮作妙花刚好。”

静了半晌，青菜都被方知岁吃干净，用清汤顺喉咙，碗放下刹那，她沉声道：“仔细想想，救叶盛回来那日，可有何不正常的地方。”又直白点说：“或者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不是疑问句……

方依瑶疑惑抬头，眼底白茫茫一片，无法聚焦到某处，空洞无神望着前方，“没有，姐姐那日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方知岁摇头叹气，她这妹妹哪都好，遇到宁康就没有思考能力，她曾问过系统是因为被剧情控制才对宁康有如此深的依恋吗？

答案是——否。

是她心中对宁康深信不疑且依附成惯……

方知岁垂下眼眸勉强挤出个微笑，“果真？”

“果真。”

看着那双不知所措的脸她说不出狠话，却怒上心头，咽下难过，话从牙缝中挤出：“那你可知……宁康这些天的行踪吗？”

“知道他整日宿在各类酒楼中，到处打听地下赌坊的事吗？”

说着说着，眼圈兀的染上红晕，喉头哽住，心中那股气从刚穿来就没顺过，她日日同方依瑶在一处，贴心着她，着急着她，全然是一个温暖知心大姐姐。

一步一步逼问，她想得到的回答永远在她心中写着，却不可能从面前低头不语的人口中得知。

遇到选择时，方依瑶永远选择宁康。

“哪怕今日我与叶盛陷入刑狱，你亦问能将宁康摘清嘛！”

“说话啊！”

泪水顺着眼角滑到脖颈，落到心角，风安慰着泪，立马冷掉在颊边留下两行印子，她明白细水流长总能撬动千百斤重偏向的天平，她怎么敢奢求能一刀切掉深耕已久的毒瘤。

今日之事确实惹恼了方知岁，她不能将脾气一昧的撒在方依瑶身上，总归是她太不小心，叶盛那么大个人在院中，即便宁康那日没发现，日后也会察觉不对劲。

方知岁挥袖离去。

有些苦，有些痛，即便她有心让方依瑶不走一遭，还是不及自身经历一遍来的刻苦铭心。

——

“宁兄最近拜那门高师去了，都不来参加同袍会。”

“罗兄莫打趣我，要说高师，我们这群同乡中便属你拜得最好。”

清芳茶馆素衣百姓进出往来，清茶种类繁多置满收账柜台后的百方格中，馆内茶香四溢，路过闻到都心旷神怡，想进门歇脚讨口茶喝。

小茶馆多设于露天小摊或地租便宜的地方，泥砖砌墙，几张木桌粗茶供给赶路人润喉。

清芳茶馆地铺灰青方砖，进去一瞬间眼睛便会被荷叶簇莲雕刻砖所吸引，所见之处用极好的茶具桌椅，清茶小曲闲情逸致，最为附庸风雅之辈所爱。

“也多亏罗兄，同乡们能在清芳茶馆一聚，厢房不便宜啊。”窗边端立撑扇的素衣书生，从小厮邀请他上厢房时，就在拍罗甫易的马屁。

他们寻常都在楼下屏风阻隔的开间相聚，平摊位费便能掏空半月食费，刚来时几人的脸色惶恐不安，他们虚空的荷包里零零碎碎铜板撑面，是三个月的饭钱，可不敢全部拿出充场面。

罗甫易说全部花销从他荷包出时，在座同乡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无端揣度他怎肯花如此大手笔请客。

要知道他们这批同乡中，就属罗甫易和宁康过的风生水起，然罗甫易家中尚宽裕，是龙土乡一带的土地财主，却不知怎么养的个抠门性子，往常钱包缝裤兜里不肯多花一分铜钱。

今日着了魔，花此大手笔包厢房吃满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