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见日记中,方府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时,皇后将所有消息封锁,带着她去到行宫游玩,远离朝堂阴谋纷争,才明白,同样在守护这般天真笑颜的人还有皇后……
“自你回来都不常往姨母这来,姨母原以为要到迎春宴那日才能见到你,哪想得到你还能来宫中陪着我。”
正厅宽大辉煌,却不是个与亲人闲聊谈话的好地方,故而几人来到贵妃的寝殿中。
悠然馥郁的香味萦绕在殿中,贵妃榻用上好的绸缎棉花织成的靠垫,坐在上面便不由自主倚靠着,温暖舒服的环境倒是催着人昏昏沉沉,想睡个和美午觉。
方知岁想着用敷衍长辈那套说辞回答,触上贵妃委屈的样子,又不忍含糊过去,“我这不是想姨母您了嘛,先前刚回京得在父母身边尽些孝道,好让他们安心。”
坐在冷板凳上的梁弋冷笑一声。
她绕个圈坐到贵妃身边,亲昵的黏在她身边,“这不家里安顿好,我就来宫中陪姨母来啦。”
“你那是不想待下去了。”
“在那嘀咕什么呢。”
一块糕点从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正好砸在束发的金冠上,糕粉散落在黝黑利落的发间格外明显。
方知岁心中越发疑惑,淑贵妃教育梁弋丝毫不手软,为何会将天之骄子教养成如此浪荡纨绔?
“母妃,你莫要在方知岁面前让我失了面子。”梁弋拍了拍脑袋上的粉,微怒道。
“岁岁是你亲表妹,就算是脱了你的裤子也得给我受着。”母子俩四目相对,眼电博弈。
若不是方知岁挽着淑贵妃,怕是真的能将梁弋当场脱光,再扔到外面走上两圈。
方知岁把头埋进淑贵妃怀中,嫌弃道:“姨母我才不想看他光屁股。”
梁弋愤恨的看着方知岁,早知道他就去看书温习也好过在这受羞辱,他生气扭过头去,说不过还躲不过嘛。
“你要真有能耐就回殿自省,不要在这惹的我烦。”淑贵妃嫌弃的打量着,望着那倔强后脑勺,又想踹一脚。
“姨母我从京都中最有名的茶馆买了超级好喝的茶,想不想尝尝?”方知岁歪着脑袋,眼睛水汪汪的,像只通白的小猫拱着脑袋在邀功。
淑贵妃揉了两下猫儿肉感细嫩的脸蛋,宠溺道:“那定当要品尝一番。”
宫女鱼贯而入,换了新茶,桌上的糕点零嘴和泡壶茶盏也得换一通新的,四方桌上摆满新样式的精致碟盏,新的糕点也不带重样的,为了配甘甜白茶,换成清淡适口的。
格子中的水果大而饱满,都是冬季不常有的,紫得发黑的葡萄上还挂着一层水雾,蜜桃、李子皆是从冰库中取出洗好的,还散着微微寒气。
“多吃些,吃成圆圆胖胖的看得才欢喜。”淑贵妃细嫩的手捻着竹签喂着方知岁,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意。
此刻温情让她回忆起方知岁刚出生时……
穆年月嫁给方屿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继续经营商铺,九月孕肚大的吓人,里边的娃娃却不闹腾,安安静静,返吐难受都不曾有,穆年月孕期生龙活虎还能跑铺子。
恰逢花神节,当时与大祁交好的藩国使团前来朝贡,为显大国风采,商铺总卯着劲想做出完美绝伦的精品。
穆年月去城郊盯染绸时,一向没动静的肚子忽然腹痛难耐,羊水顺腿而下,夹杂些腥红的血,染红了半边青色纱。
绸庄离城内余十里,路途颠簸不易回城,故而小厮快马加鞭回城,带稳婆大夫来庄子接生,一切都是匆忙准备。
方屿是尚在宫中伴君接待使臣,内侍通传时差点没将他吓晕过去。
直到他赶去绸庄,屋中还未生产成功,听着屋中痛苦喊叫,换了好几次的血盆,方屿是焦急万分,恨不得自己能进去替她。
“大人,胎肥难产,恐怕……”
稳婆话还未说完,方屿是怒责道:“恐怕什么!无论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他们母子平安。”
彼时淑贵妃刚诞下麟儿不久,身体虚弱,不顾众人阻拦,亲自将宫中极善妇科的女太医带来,她得亲眼见到姐姐平安生产才能安心。
半烛香过,煎熬隐忍的喊叫声在此时安静下来,屋中却没传来半点婴儿哭啼与欣喜声。
太医满身大汗,怀中抱着个半臂幼小的婴儿,面色难堪道:“娘娘、大人,方夫人气血大亏昏迷过去,不过并无大碍,月子细心养护便好,倒是小郡主……”
郡主封号是皇上许给方家的恩赐,若是生男便仍由闯荡,若是女孩便封郡主,保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