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的方知岁丝毫看不见他的心理变化,还想安慰几句,就见地上的人唰的站起来,如同雨夜中忽然爬出的鬼。
吓得她魂魄骤然抽离,整个人愣的眼睛瞪大,还未缓过来就听那鬼自信开口,“那我接下来要全力出击……”
话音未落,梁弋就被枕头砸中后脑勺,烈酒上头,此时脑袋里像有人在顽劣的点燃炮仗,轰然炸开,耳边长鸣不止。
愤怒的转过身去,就听方知岁说:“全力出击你个头,你这样会把她越推越远。”
她将腿盘起来,拍了拍受惊吓的小心脏,劝道:“不要以爱之名去强迫她,若你像之前一般,只会送金银珠宝,觍个脸缠着瑶瑶,就算月老拿个钢丝当红绳,你们都成不了。”
“你!”梁弋没追过人,自知理亏,怅然闭嘴,眸中多了几分迫切,“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追瑶瑶。”
“男人最好的医美就是——事业。”
——
连续一周的大雨刷洗着皇宫红墙金瓦,孔雀靛蓝额枋上的图案熠熠生辉,俯瞰辉煌宫殿中所有情绪。
浅阳滞空,照出暖兮宜人的光,一辆桐木马车内杂声四溢,从西门直至御花园内。
车内下来五位小姐,绫罗衣裙各色各样踏进还未花开明艳的园中。
“向柔勉公主问安。”五人同声行礼。
端坐上位的梁蕙点头示意众人入座,身旁的宫女得令悄然退下。
冬天沉睡的枝杈在这场雨后纷纷生出嫩芽,藏在绿苞中的一抹灿色悄悄冒出了头,浅黄裙摆匆匆拂过,溅起的水滴扑弯了下出头的花枝。
“郡主,还是没打听到,”妙书垂头丧气的说。
她双手接过一把瓜子,拢在一块,讪讪发问:“这都几天了,三殿下真的能拿下运铜使一职吗?”
叶盛走后,方知岁对外说丫鬟重病缠身,恩准其归宁故乡,虽说宫中侍女严谨周到,可每天都胆战心惊的侍奉着,她一点都不自在。
故而向淑贵妃提了让妙书进宫服侍,贵妃二话没说,立即差人将妙书接入宫中,事事由着她来。
有个自己人好说话,不过朝政之事不可轻易打听,她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拭目以待……
大多数人就跟妙书是一样的看法,梁弋——不堪重用。
“能吧,吏部原先呈上的名单,陛下本就不满意,不然也不会拖那么久还没定下了。”梁弋就是扰乱宁静水面的一颗石子,让沉在水底的鱼都慌了神。
妙书点点头,虽不懂朝堂局势,但她知道郡主想做到的事情一定能成功。
瓜子声此起彼伏,主仆两每天就是嗑瓜子谈八卦,吃美食赏春雨,别提过得多惬意。
“郡主,柔勉公主差人来请。”宫女低眉进来,交覆在腹前的手颤抖着。
宫中谁不知郡主和柔勉公主不和,相互推脱着不愿揽下这通报的差事,她也是抽签输了被推出来。
方知岁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梁蕙,倒是许久没见她了,有说何事吗?”
“公主今日在御花园设宴,说是邀郡主去赏景……”宫女越说越小声,最后低着头等郡主发话。
是个人都知道这里肯定有诈,上赶着来的积分,不要白不要。
妙书正想替郡主拒绝,耳边就传来郡主清脆兴奋的“去!”
——
出了城门,去往各地的人慢慢的就从各路岔口分开。
丛林茂密,官道两侧粗壮茂盛的槐树似没有受秋冬的影响,叶子风吹喧哗颜色浓郁,互相交织庇荫大道。
烈马在道上纵驰惊扰宁静的林木,枝上躲雨的鸟儿闻声飞走,粗壮的马蹄上布满洼地泥土,与缓缓而行的马车相平。
只听一声长疾,烈马猛然踏高蹄脚,迫停马车。
竹帘默然打开一条缝。
“王爷,运铜使人选已定,是三皇子。”
阿肆眼睫微颤,转身看去。
昏暗的车内气温忽然低了几度,他摆摆手让暗卫离去。
蹄声渐远,马车轱辘重新转动起步。
“王爷,三殿下居然重新参政,那帮世家的老家伙们肯定坐不住了。”
陆尘寂自始至终闭着眼,仿佛这些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阿肆看着灰暗中瞩目的五指红印,小声说:“郡主……”刚开口就被陆尘寂一记眼刀,他利落偏头看向窗外感叹道:“月亮真圆!”手劲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