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休得胡言。”皇后身边的侍女呵道。
帝后离心是众所皆知的秘密,独宠贵妃也是不可置喙的事实,即便世家联名上奏,制造妖妃祸国的舆论,扇动百姓请愿,求贵妃青灯伴佛为国祈福。
当时皇后刚生下皇帝继位后第一个皇子,世家垂涎太子之位,不断向皇帝施压。
是以帝后同朝,封住悠悠众口,比起妖妃祸国,他们更怕的还是女帝当政。
至此之后,皇后称身体虚弱赐允淑贵妃协理六宫之事,位高权重谁都不敢再说半句不可,也就是说,独断专行的权利是皇后给予的……
“母后,柔勉不要去盛池,天寒地冻……”
“公主也知道盛池寒冷,还将郡主推下去,若不是我发现及时,恐怕郡主已经葬身盛池了。”
宁为涵愤愤开口,她自小随父母戍边,战争无情,流离失所卖女弃妻,争粮夺食惨死的流民只多不少。
京都弦歌不辍,享太平安宁,公主皇子更是民之表率,竟带头做下这等恶毒欺凌之事。
“母后,母后……”其他人早已被拖走,梁蕙无谓挣扎着,看皇后无动于衷,哀求声越来越小,最终还是认命般被拖出宣华殿。
不过半炷香,盛池的水搅的浑浊不堪,鲜丽的衣裙的闺秀们身穿寡淡素衣冷得发颤,可相比坐在椅子上随时可能晕倒的方知岁,她们不值得可怜。
方知岁来时,她们还在瑟瑟发抖,不知从何处拿出来的旧衣裳,皱巴巴的还弥漫着一股木屑霉味。
她满心欢喜的想见见至高无上的一国之母,然而侍女传谕,皇后凤体抱恙已回殿休憩,所有事宜让她这苦主定夺。
心情骤然下降,兴致平平,贵妃姨母也不在,就连宁为涵也没见到……
还不等方知岁坐下,狼狈的小跟班们立马开口乞饶,
“求郡主饶命,都是柔勉公主指使的,与我无关。”
“是啊,公主说郡主你嚣张跋扈须得教训一番才能乖乖听她的。”七嘴八舌的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柔勉公主的身上。
墙倒众人推。
梁蕙嫌恶的瞧着她们跪地匍求的样子,以往一个个阿谀奉承着求她帮忙照拂,遇到事倒是急着泼在她身上。
翻白眼的黑瞳瞟见李茹不卑不亢地站在身后,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李茹只有你是真心待我,与那些踩地捧高之辈不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让伸长脖颈的小鸡再次缩脖回去。
李茹不聚焦的眼神缓转向梁蕙,不知是冷的还是目光聚集的不适感,语气发颤:“是,公主。”
“李茹,别惺惺作态了,我们当中就属你最讨厌公主。”
内讧了,方知岁最喜欢的就是塑料姐妹花扯头发,虚弱无力的眼皮瞬间睁了起来。
李茹是第一个加入梁蕙小团体,可以说是梁蕙的心腹,所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都是她撺掇柔勉公主干的,长得小眼睛,小嘴巴,老是拿着金子在她们面前炫耀,出手却抠门,一股小家子气。
有人急忙揭露,一把抱住方知岁的腿,恶狠狠地指着李茹,“是她!我看到了,是李茹推的郡主你。”
跪着的其他人一愣,立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对,我也看见了。”
人啊,利益至上,若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即使闹到天子面前,都会紧闭牙关同生死,可惜,她们着急寻找生路的时候,发现罪魁祸首居然冷眼旁观,激起群愤。
方知岁拢了拢身上的棉袍,故作惊讶道:“李茹,又是你。”
此话一出,大家豁然记起风月雅集的落水事件,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场落水时早有预谋,只当是清安郡主自作自受。
梁蕙眉头一皱,转身盯着李茹,“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她那时站在最前面,带着小姐妹强威迫使方知岁逐渐向池边逼近,她即便有错,也能狡辩是失脚落水。
以往都是这样的。
“还不止。”那人快速扫了眼方知岁,继续火上浇油,“她嫉妒方二小姐与宁康走得近,怂恿公主将与郡主的矛盾转到方二小姐的身上,背地里还经常借公主名头欺压百姓。”
梁蕙诧异的往前走两步,悲戚地看着李茹,“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李茹破罐子破摔,往后退了两步,讥笑道:“对!柔勉公主,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的权势能为我所用。”
阳光普照大地,照着金黄的瓦砖熠熠生辉,宫女跪了一地,有些人的襦衣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
“凭什么,她只是郡主,我乃当朝公主,明明是她的错,父皇却只罚我禁足。”绣着小黄花的裙摆随着踱步来回摆荡,炎热的天气让她更加烦躁。
“公主息怒。”来来回回她们只有这一句话。
“讨厌的方知岁,总有一天我要将她踩在脚下,让她恭恭敬敬给我跪下行礼。”
“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李茹随父参加宫宴,她坐落角落,偷偷溜走也无人在意,第一次来皇宫的人总会被金碧辉煌的华丽迷晕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