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城门人潮熙攘。
卫兵急冲冲跑到一旁雕花马车旁,躬腰恭敬道:“郡主,人到了。”
话音刚落,帘子撩开,马车内即刻跳出个明艳妙人往城门奔去,妙书给通报的卫兵塞了袋赏钱急忙跟上。
“郡主,马车过关还要些时间,不着急的。”
妙书撑开油纸伞,眼神往旁扫去,护院们心领神会,上前驱散周围堵塞的人群,扩出片宽敞之地。
伞下青衣素面理应是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这般嚣张,百姓火气旺盛还想讨要个说法,下一秒便安分住嘴向旁避开。
印有穆氏图徽的旗帜在后随风扬起一角,稳稳扎地。
谁人不识商界鳌头的穆家,又哪能不知阴翳下的人是万万惹不得的。
这下谁都不敢有意见。
方知岁折扇掩面低声道:“说好的低调行事呢,我不就过来接个人哪有危险啊。”
“若不是少爷去校场操练新兵,恐怕要披重甲拿银刀,亲自陪同在侧。”妙书拿出帕子去擦方知岁颊边滑落的汗滴。
没受一点太阳,白皙的脸上也慢慢浮现一层薄粉,眉眼全是按捺不住的笑意往城门望去。
——
“峻岭十处新造匪寨还未传消息回来,其余老寨已探明并无新匪。”禀报完,邱昼抢过阿肆刚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
阿肆手顿在嘴边,眸中恍惚,耷拉着眉缓慢转头,幽幽道:“邱昼你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是吧”
“嗯,削了一路的苹果就是美味。”邱昼瞥了眼案上一寸未断的苹果皮,又咬了口。
这可是他在颠簸中削出的第一个完整的苹果,抢是抢不过,只好泄愤般将汁水往邱昼衣摆擦。
在南骁校场彻夜部署,两日连轴转,阿肆已经困得思绪如烟飘散,脑袋空空。
他觑了一眼主位,不免担忧起来。
以往身体遭受重创,王爷虽不在意但劝说两句也会去休息。
这次非但连眼都没闭过,饭也不吃,药也不按时喝。
他几番劝解也无甚效果。
眼下进城要直奔刑部,根本没有喘气的时间。
马车内无比安静,外面交谈走路的声音和苹果脆响无端营造出让人难以抗拒的睡觉环境。
阿肆眼皮一垂又艰难睁开,掐着大腿也没有效果,正当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掀开半帘感受阳光好驱散点困意。
马车进京比行人要麻烦的多,核对身份人数,行囊货物。
本可以用令牌直接进城,可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他们还是低调排着。
“欸!”阿肆不由自主地惊诧出声,又霎时闭了嘴。
邱昼见他半晌不动,生出几分好奇,凑过去完全掀开帘子。
他一向是个直脑筋,看清人的瞬间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清安郡主怎的在这儿?”
阿肆呼吸停缓下来,无语道:“来城门能有什么事儿,接人呗。”
他不敢去看主位上的人是否施舍出一个眼神关注窗外,但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帘子放下。
怎料邱昼不为所动,一手扣好帘子,一手吃着苹果,似是必须知道让清安郡主纡尊降贵来接的是何方神圣。
外面的景象被框在方窗里。
小竹叶轻纱摇曳,笑得烂漫,眸里闪着欣喜的期待伸着脑袋往前望,只见她身旁撑伞的丫鬟说了些什么,她激动得消失在画框中。
阿肆头一次见清安郡主如此活泼开朗,新奇感在心里抓挠着,他甚至差点把头伸出去。
好在马车及时向前走了几步,又将少女框进来。
离开暗影下的竹叶在暖阳的照耀下散发着粼粼微光,像叶片上盈满露珠柔和美丽,微仰着头,双眸琥珀色亮光。
明知不能僭越,但是周围的行人挪不动目直勾勾地盯着城门处,表情出乎意料的一致,惊讶且耐人寻味。
然而方框中只有少女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与她交谈之人的面貌,看得阿肆百爪挠心苦不堪言。
邱昼倒是不愿等,直接打开车门,探出身看了眼平淡叙述:“风度翩翩白衣胜雪,是位温雅公子哥。”
“这个时候就别形容了!”阿肆匆匆瞟了一眼赶忙把车门和帘子关上,给邱昼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闭嘴。
可惜好奇心人人有之,断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邱昼放下啃完的苹果坐回位置,擦着手,眼睛微眯审视道:“你认识那位公子。”
京中贵胄中的能有惊艳绝人的容貌不多,能跟清安郡主相熟的少之又少,因此他迫切想知晓此人身份。
空间狭小,阿肆转身避不开主位,余光掠过,陆尘寂依旧保持着支颌阅览的姿势,神情没有分毫松动。
根本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