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第一个兴奋起来，坐直了身体：“宋子谭！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子谭靠在沙发里，眼神朝左侧晃了一瞬，没怎么犹豫地开口：“真心话。”

祝好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早有准备的表情：“那我问了——你初吻还在不在！”

问题不算多出格，但问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宋子谭没有迟疑：“在。”

“哦——！那你呢？”祝好一转头，顺势把问题抛给俞璟阳，声音里带着一点起哄的语气，“我们小寿星，初吻还在吗？”

俞璟阳被他点得很突然，顿了一拍，也没管是不是轮到自己，就说：“…在。”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祝好第一个炸开：“我去！”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结果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言西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你俩顶着这张脸告诉我没谈过？”

刘子奇在旁边接了一句：“不是，你俩这长相！放在小说里都应该有感情线了！”

陈艺树难得没有替人解围，他靠在沙发里，嘴角弯了一下。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李享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百醇慢慢嚼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位主人公的面部表情。

只见俞璟阳脸上始终挂着淡笑，宋子谭在一旁给他叉水果，自己一块他一块的，还不忘回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的不在了吗？”

一语击倒一片人。

祝好张了张嘴，又闭上，像被噎住了。

陈艺树瞟他一眼，慢悠悠地接了句：“我的早就不在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祝好猛地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

陈艺树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神幽幽地望了祝好一眼。

祝好背上一毛，立马转开了目光。没有人察觉到他们这一角。

众人哑口半天，最后有人憋出一句：“……在。”引起一小片嘲笑声。

宋子谭看向刘子奇，对他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那不就是咯。”

沈梦婷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语气不咸不淡地收尾：“行了行了，初吻在不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下一轮下一轮。”

转盘重新转起来，指针晃晃悠悠地停在庄众面前。这时宋子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把自己面前的果盘端到一旁，才站起身向众人示意：“我去接个电话。”便朝阳台走去。

推开玻璃门，走到围栏杆旁，他才接起来。柏卓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比赛结果出来了。特等奖！”

宋子谭握着手机，安静了两秒。“……你再说一遍？”

“特等奖！”柏卓煊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种压不住的激动，“你的《第一秒世界》！拿了特等奖！”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正如那幅画里的一样，又不一样。宋子谭的心脏跳得好快，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可柏卓煊后面的话，又让他的欢喜瞬间跌落谷底。

“主办方那边希望你能本人到场领奖，”柏卓煊的语气收敛了一些，“他们想让你露个面。毕竟那个比赛关注度不小，他们想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宋子谭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阳台尽头有一扇窗户大开，晚风灌进来，带着脚下模糊的嘈杂声。他感觉自己心脏正撞着嗓子眼，心跳声压着嗓音，沉沉地问：“必须吗？”

“也不是必须……但最好是这样。他们挺想见你的。”

宋子谭沉默了一会儿：“颁奖典礼是什么时候？”

“二十六号。”

今天二十号，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第二天了，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一个人做出决定。也足够改变一些事情。

他对着手机说了句：“我考虑一下。”

柏卓煊也没有催，只是说：“行，那你决定了告诉我。不过不要给自己压力，顺其自然就好。遵从本心。”

电话挂断后，宋子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道暖黄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心情就像在天平一样来回摆动：一端是那个渴望被看见、被肯定的自己，另一端是害怕被看见，被发现的自己。

如果被看见了，那个账号就不再是原来的账号了。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推开阳台门回到客厅，热闹的声音重新涌上来。还等他完全适应那股音量，就看见俞璟阳正坐在沙发边缘，手边放着一罐开了环的啤酒。

那人迟钝地寻着声音回头，看向他的眼神亮亮的。嘴唇红润。

宋子谭察觉到什么，快步走上前，拿起那罐啤酒晃了晃，又蹲下身察看俞璟阳的状态。

“他喝了多少？”

话是对着俞璟阳说的，问的却不是面前的人。祝好在旁边心虚地比了个二，“就两杯……大冒险输了嘛，没办法。”

没等宋子谭再说句什么，眼前的人就朝他靠过来，用滚烫的面颊贴了贴他的脸：“你果然很凉快…”语调黏糊糊的，声音没有起伏。

宋子谭被他脸上的温度烫得皱了下眉，起身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等他站稳了，再俯身去拿桌上的手机，并对在场的人说：“他有点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此话一出，没人敢再说什么。只有角落里的陈忠默默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安静地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开口：“我送你们下楼。”

不是商量的口吻。

宋子谭看着他，没说出拒绝的话，只道：“走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俞璟阳挨着宋子谭，连手也紧紧牵着，活像一对不可分离的苦情鸳鸯。陈忠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直摇头。立马拍拍脸，开始重新审视起了宋子谭。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皮肤也白，不染发烫发……挺高，挺帅，还一直挂着笑。从碰面到现在可以看出对方性格很好，对朋友大方不抠门。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

陈忠在心里过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挑剔的点，但想了半天发现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人对俞璟阳太好——好到让他有点不安。

让他想到，如果哪天俞璟阳真要和谁走，大概就是会被这种人带走。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靠在电梯壁上，安静地眯了眯眼。宋子谭察觉到他的目光，想到陈忠不住南水，便开口：“你怎么回去？”

陈忠莫名被点到，愣了一秒：“啊？哦哦。”他这才想起自己不住这里。这个点回去也不方便，看着俞璟阳，便道，“那我去阳崽家住……”

“你和我们回佳福湾吧。”俞璟阳说，“有很多空房间，离这也近。”

考虑到这个点俞程已经休息了，陈忠也不好意思打扰，便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结果到了目的地，那姓宋的怎么也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