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静了半分钟,两人还是相顾无言。
路原野看不见宋桓的神情,那人把头低下了,黑发覆在额前,扶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渐渐脱力,垂在身旁。
见到他这个反应,路原野觉得话有点说重了,又接着向门口靠近了半步,宋桓无动于衷,可能是没看见,也可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路原野试探性的抬手拨开了一绺黑发,微微昂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生气了?”
宋桓后退一步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总之声音闷闷的,也不管路原野有没有回应,就迈着步子拿上刚放下的书包离开了。
动作掀起的风充满了他的衣服下摆,又很快被书包的重量压平,少见宋桓没换鞋直接进了屋的这一次,竟给他行了方便。
这一切的发生快到路原野都没有反应过来,表情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甚至左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就听见了关门声。
在沙发上的两只猫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反应快一点的花卷刚追到餐桌,恒星才刚从茶几下钻出来。
一人两猫齐刷刷的望向那扇紧闭的门,但显然宋桓没有出去溜两秒就立刻回家的雅兴,路原野傻了没多久就抓起外套出去找人。
跑出去的那一刻,他莫名想起两人之前短尾巴的约法三章,时隔三个半月,这个尾巴尖终于在紧急情况下自己冒出来了。
第三,不要一吵架就离家出走啊!
路原野的小人在内心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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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桓为了图快,可能直接走了步梯跑下楼,路原野眼睁睁的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从24一层一层闪,也不管囫囵拿的外套有没有穿上,放弃等待转身走进了安全通道。
空旷的楼道里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和路原野“噔噔噔”的脚步声,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台阶上,凄凉的还有点应景。
出了单元楼,路原野想也不想就往小区大门跑,宋桓不回家的情况下的选择无非就是去酒店,两人又刚吵了一架,谁知道他会不会随便找一个不干净的酒店就对付着睡了。
路原野真的不喜欢运动,尤其是跑步,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人,他心里骂骂咧咧的,却还是关注大街上寥寥无几的人里,有没有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跑出去快一公里,路原野装在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天知道他有多希望这通电话是宋桓打来的,满怀希望的看见“骚扰电话”这四个字,他摔手机的心都有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最好是你的手机被狗吃了,不然见面我必把你手机改成响铃最大声。”路原野手快的都要在屏幕上擦出火星子,干脆放弃打字,按下语音键开始输出。
“我太委屈了唠叨两句,你怎么就直接跑出去了,”他跑的呼哧带喘,却也没想过停下,一路下来超过了好几辆电动车,“我没和你真闹别扭,没听见我还说了喜欢你吗,怎么听话只听坏的呢。”
对话框上只有右边孤零零的几个绿色语音条,甚至最顶头的备注都没有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符,眼见都快跑到商业街却连宋桓的一个影子都看不见,深深的无力感涌上路原野的四肢和心头。
“我求你了说说话好不好,我特么和智障一样在大街上疯跑,哪个地方,有什么路牌或建筑,就算你十分钟之内跑到美国了也给我发个消息行不行啊。”晚上的风真的很冷,冷到路原野的脸都已经被冻僵,泪水从眼角溢出时他都没发觉。
比起出门前他能想到的赌气,路原野此刻更害怕宋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坚信朝夕相处了三月的人不会绝情到这个地步,那无非就是这个最坏的结果。
说真的,他报警的号码都按好了。
商业街前的小摊贩都已经要收拾回家,路原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宋桓的照片给这些摊主看,希望从这里得到点消息,可得到的答案都令他失望的大差不差。
他已经一路走到了这条商业街的尽头,见到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的胡同,连只流浪猫都看不见。
“接电话呀宋桓…”少年无措又透着焦急的声音在掉皮的老墙之间格外清晰,他抬手在嫣红的眼尾抹掉欲流不流的泪珠,鼻子早已堵的不通气,发颤的指尖不断在手机侧边敲击着。
他腿软的站立不住,只能靠着还有浮灰的墙面蹲下,到此刻路原野才发觉宋桓对他的意义已经到了种自己都没发觉的不可控地步。
路原野在墙角不断低声呢喃着宋桓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人叫来,但回应他的只有冬天的寒风。
“太上老君啊,能不能给我点宋桓的消息啊,或者见一面也行呢。”在连续询问了陈万、左简、竹亦甚至是酒店认识的前台姐姐等好多人宋桓的消息都不知道的时候,路原野不得不相信一些玄学。
两只被风吹到犯僵的手十指相扣,悬在似被玉琢的鼻尖前,长翘的眼尾泛着嫩粉,放在那样的眉眼却不显得过于娇艳。
“天灵灵地灵灵,宋桓回家行不行。”路原野的腔调里带着些许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