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房东不知道怎么想的,两扇卧室门涂的一扇白一扇黑,宋桓的卧室门就是黑色的,以前路原野觉得暗沉的颜色总会有些压抑,现在更是亦然。
按捺不住好奇心路原野蹲到宋桓刚才的位置看了眼,就看见明黄色的药箱在电视柜板后露出了一角。
路原野不知道宋桓究竟怎么了才会去翻药箱还一句话都不解释,加上他现在还有点赌气,干脆衣服一穿就直接出门了,字条或者消息,一个都没给宋桓留。
宋桓听见了家门关门的声音,但他实在是太困了,手机上的买药界面还没来得及付款,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就是天黑,最后一天假期又被睡眠吞掉了。
宋桓一难受就不爱说话,回卧室之前他感觉到路原野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了,但他什么话也没说,揉了揉眼睛出客厅时,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透过阳台洒进地板。
屋里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宋桓就有点头疼,打开手机除了广告没有任何消息提示,他就照着月光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恒星:出门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路原野正在小吃街上挑今晚他自己的晚饭,宋桓生病了这些重油重盐的他肯定不能吃,但路原野就是要馋他。
[L:在小吃街,你要吃什么吗?]
路原野抱着点狡黠心理给他回消息。
[恒星:不用了,早点回家。]
不是生病难受了嘛,家里都没有药,也不让我帮你买。
路原野在摊位前板着嘴生闷气,顺便把买好的药和手机一起塞到衣服兜里。
他又在外面逛了十分钟,想着宋桓一天没吃饭也该饿了,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吃回家了。
打开门,屋里没开灯,他走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这一逛就逛到了六七点钟才回来,屋内黑的不像话。
宋桓没出来?
路原野疑惑着在门口换上拖鞋打开客厅大灯,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暂时先堆到了餐桌上。
路原野蹑手蹑脚地推开宋桓房间的门,客厅的亮光顿时就泄入到了黑暗之中,墨蓝色被子下宋桓身影动了动,吓得路原野怕把人吵醒,赶忙关门进了屋。
怎么有种在干坏事的感觉。
他直接坐到了地板上,黑色的裤子应该会粘不少猫毛,但在月光照在宋桓脸上的这一刻,他却只想趴在床边看他。
看银白色的月光撒在宋桓的耳朵上,耳骨衔接到耳垂都有一条流畅的线。
优越的眉骨将光线遮挡在眼眸上,那双眼睛闭着,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他对视。
窗帘之间透出的,就是屋内唯一的一丝光亮,路原野看不下去,抬手把小夜灯按亮了。
宋桓一个人呆在完全黑暗且寂静的房间里,路原野看着他有点难受。
太孤独了。
但这份孤独在他身上却显得不那么奇怪。
路原野才不想要宋桓和孤独搭配,恒星不会只有一颗的。
路原野见宋桓从被子上伸出的一只苍白的手,他鬼使神差的摸出一颗糖放了过去。
指尖细微的动了一下,宋桓还没醒,只是皱了下眉头,很短的时间,短到路原野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宋桓?”路原野试探着出声。
宋桓的名字就这么没入大片的黑暗,没有回应。
路原野见眼前安静躺着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便开始放心的轻声发牢骚。
“你看你,不是都生病去翻药箱了吗,开口让我帮忙买个药会怎样。”
“难受又不说,倒个水都不要我帮你。”
“我赖着在你房间睡了一晚上呢,醒来之后也不和我稍微抱怨一句。”
“谁让你脾气这么好了,这么惯着我会把我惯坏的知不知道。”
路原野低垂着眉眼,也不管宋桓是不是醒了能不能听见,想对着这个人说点什么狠话出来,没出口又有些舍不得。
“给我打伞,到头来还是你生病,陪我比赛,给我做饭,和我同居……”路原野如数家珍般把宋桓做的所有事都说了一通。
“你一开始还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路原野讲,“你也对我这么好,我想给你做点什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过年在酒店遇见你也不和我多说话,哭了想给你张纸安慰一下你还不行。”路原野将药盒拿出来,看着盒子上的用量提示。
“你是哑巴来的,还是真只把你自己当保姆了。”路原野像个小孩子一样说道。
“就不能也让我照顾下你嘛。”
屋内真安静啊。
多想什么呢,宋桓没有醒,还指望他听见吗。
本来醒着他也没胆说。
正起身,路原野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扭头一看,宋桓那双墨色的眸正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我听着呢,你接着说。”
“我慢慢改。”